站起身,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我先走了。
身边的张远醉眼朦胧的点点头,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许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谢新浩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门已经被关上。
跟宁青回家——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他扼住。
调侃的话被忽如其来的微妙情绪强制压了下去,他轻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勾起了谢新浩久远的回忆,他忽然记起来,高中的时候,他也和许砚说过类似的话。
他从小学起就认识许砚了,和第一次见面那样,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又拽又轻狂的模样,谁都不服,好学生就是他的反义词,几乎什么混事儿他都多少粘点儿边。
但只要不过火,他家里人都是放任不管的状态。
他一直以为许砚这样的坏坏的痞痞的,喜欢上谁都不会喜欢那种乖乖的三好学生,又或者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
但就在这一瞬。
谢新浩隐隐开始相信。
记忆里,许砚那些莫名其妙的细节终于有了正确合理的解释。
许砚和宁青能做一年同桌是因为他偷偷找了班主任。
许砚买的皮筋不是给许念的,他在宁青头发上看到那个蓝色皮筋不是大众款,因为就是他买给宁青的。
许砚高三时有段时间异常低迷,因为宁青回到尖子班了。
许砚大学时来频繁来平川不是为了看他,是因为宁青在平川。
许砚搬到宁青对门也不是他说的意外,因为他不想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
他从高中起就有喜欢的人,一直都没有变过。
许砚偷偷喜欢了宁青很多年。
谁都不知道。
记忆里有一次。
应该是高二的时候,是在冬季,大雪纷飞,他还记得那天,气温极低。
谢新浩是走读生,他野惯了,放学后总要到处溜达一圈,什么事都想干,就是不想回家。
那天,他听说云达广场那边开了一间新的网吧,他准备去玩一会儿,路上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许砚。
谢新浩顿时眼一亮,冲过去一把搂住他,兴致冲冲的问:砚儿你咋在这儿?你家不是在金城旺那边吗?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得挺直,衣服上是一层很薄的雪,像是站了好一会儿。神情寡淡,长睫低垂,出神的盯着前面的行人。
谢新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惊异,随手指了指,哎那不是你同桌宁青吗?
少女即使是穿着厚厚的衣服,远看上去,也仍显得瘦弱,她低着头,前面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孩儿。
哦。许砚敷衍的应了一声。
谢新浩没想太多,没心没肺的笑,你是不是要跟宁青回家啊?不如跟我吧?
淡淡的情绪似是被他挑起。
你?许砚上下扫视他,不屑,排队都轮不到你。
那你怎么在这儿?谢新浩没理会他话里浓浓的嫌弃,你家在另外一个方向呢,还说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许砚嗤声:你想多了。
他顿了两秒,觉得不说点什么似乎解释不过去。
前天偶然碰见一堆小屁孩打雪仗,把一个女孩欺负哭了,许砚说,我过来看一眼他们还在不在。
哦。
谢新浩尝试理解他的话。
小孩把女孩欺负哭了。
女孩又不是他爹。
跟他有毛关系?
暂且理解为他善心泛滥,谢新浩欠欠的调侃:你那么闲啊?还专门跑一趟。
许砚瞥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问:你还不回家?
回家那么早多没意思,谢新浩撇撇嘴,想起主要目的,他眼神发亮,去不去网吧?新开的,听说设备都是进口的,手感超级好。
不去。许砚毫不留情,转身,许念她今天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