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刚过完年，平川的气温仍是很低，空气像是被冻过，冷风钻骨。

宁青和许砚吃完饭，步行到不远处的商场，鬼屋在四楼。这个商场是新建的，宁青还没逛过，但许砚走在她前面，自信沉稳的步伐让她觉得他很懂这里的地形。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跟在他后面，这边是平川最繁荣的一个中心地带，行人如海潮，街店让人眼花缭乱。

走着走着。

宁青抬眼，脚步定住了。

全爱。

她默念。

许砚走得不快，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了，他偏过头，宁青看着他，声音貌似很艰难，许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嗯？许砚低眉看她，她这认错让他猝不及防。

过了两秒。

宁青提醒他：我们是去鬼屋的，不是——

说不出口。

许砚看了眼前面，视线落在那两个字的建筑上，忽的勾唇笑了下，接她的话，——不是什么？

宁青看着他。

许砚和她对视着，须臾，他挑挑眉，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力度收着，不疼，但他的动作很亲昵，宁青眨了眨眼。

你在想什么？许砚说。

他语气很拽：这地方、我看不上。

宁青点了下头。

那儿，许砚手给她指了个方向，宁青看过去，他解释得干脆，商场三号门，去鬼屋的路线最优。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宁青认真和许砚解释了一遍，她不想许砚因此没了兴致，是她过于大惊小怪了。

末了。

宁青，你是不是得补偿一下，许砚懒洋洋的说，他笑了下，我人格被你践踏，有点不舒服。

宁青顿了顿，认真道：我对你的人格道歉，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呢？

两人就这么聊着，走到了目的地。许砚买了票，来鬼屋的人数很多，几乎不用怎么等，很快就够了人数。

工作人员带着喇叭在讲述进到鬼屋里面要注意的事项。

人头涌动间，宁青忽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侧脸，傅又钧在和一个男生说着话，他抬头扫了一眼，宁青朝他点了下头，他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回以她同样的打招呼方式。

两人默契的没有更多的互动。

很快。

许砚拉起她的手。

陆陆续续的排着队进入鬼屋，宁青很懵，他的手宽大，干燥温暖，指节绕紧她的，他带着她往里走，光亮慢慢变黑了，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墙壁上黯淡的荧光指示标识箭头，和一些被人为弄上去的吓人的骷髅头和一些红色的像血溅上去的图案。

宁青愣了两秒，轻轻回握他的手，他力度大了些，扣着她，像是在回应她，她抿了下唇，温声问：许砚，你拉我手是因为害怕吗？

人声很杂，还没到真正吓人的地方，一些胆子小的，胆子大的但跟着起哄瞎欢乱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气息阴森，幽怨的背景音乐渗人。

许砚走得很慢，在队伍的后面，嗓音很轻：嗯有点。

本来以为许砚不会怕这些，她刚刚在思考要怎么装害怕才不显得假或者刻意好。

宁青兴奋起来了。

你别怕，宁青小声说，我可以保护你的。

怎么保护我？许砚笑了下，声音含糊。

人声冲一下就散了，宁青没听见他笑。

宁青抿了下唇，慢吞吞的道，我拉紧你，有恐怖的东西我提醒你不看，你要是还是害怕——

想起来下午翻的评论，心跳得很快，她温声说：我抱抱你。

所以，许砚说，你是故意挑的地点，目的是这个？

心思被说中，宁青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怕的。

许砚笑笑：你套路怎么那么多。

周遭黑漆马虎一片，宁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语气听得出来他没有抗拒她的这种行为，他似乎还、挺乐意。

宁青牵着他，大着胆子，走快了一些，前面应该有更恐怖的东西，许砚察觉到她速度特意加快，前面的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尖叫声刺耳，但有人又喊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