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声嘶鸣不断,装备着军需的车马骨碌碌的行在官道,,落下的马蹄踩在了方才姑娘们扔下来的鲜花上,激起了一片尘土,向远处行驶而去。
戈甲耀日,旌旗蔽天。
这数万大军,携带着景国百姓的期待与祝福,慢慢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三月底,大军抵达。
此时南云八城已被蛮族连攻下三城。
景国大军驻扎在山里,暂且休整几日养精蓄锐。
如果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安城,蛮族接下来的目标。
是夜,夜深如墨。
除了值夜巡逻的士兵,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着。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营帐中,明亮的篝火熊熊燃烧着,亮如白昼。陆明琛和几位副将聚在一起,神情严肃而凝重。
军情紧急,蛮族虎视眈眈,燕城危在旦夕,士兵们不清楚这其中的细节,他们这些身为将
领的,却明白的很。因此在其他士兵都已经睡着的时候,他们却难以入睡。
陆明琛等人时而低头看看放在桌上的地图说上了一两句话,时而沉思不语。
几人正商量着对策,有人气喘吁吁的从帐外冲了进来。
“将军!出事了!”
见他神色慌张,陆明琛皱了皱眉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康安和其他几位将领对视一眼,难不成是蛮族突袭?他们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凝重。
“有一列巡逻的人失踪了!”士兵喘了一口气,急忙向陆明琛汇报了事情原委。
军营重地,放置了众多粮草兵器,因此都安排了守夜的士兵,划分几个区域,几个小队,
实行轮班制,在军营周围来回巡逻。
而陆明琛面前的这个士兵则是这其中一个小队的负责人,在卯时初刻的时候正要和另一个小队的人进行交接的时候,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一队人的到来。
“没有一个人回来?”永康安挠了挠头,“你们那队人有去看过吗?”
“那地方的雾太大了,末将一队人不敢贸然行事,所以就想着先回来,问过诸位将军后再做打算。”士兵恭敬回答道。
陆明琛点了点头,很是认同道:“不错,凡事谋定而动。”话落,他的目光落在了皱眉沉思的永康安等人的身上,“诸位怎么看?”
“……末将以为,这极有可能是蛮族搞的鬼。”赵副将忧心忡忡的说道,脸色很不好看,“末将想带一队人去一探,看究竟是不是那些蛮子搞的鬼。”
陆明琛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颔首答应了。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直到帐外天色大亮,刘副将那一群人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
这下陆明琛有些坐不住了。
让人叫来之前向他报告的那个士兵,问清了地点是在距离这里仅仅只有几里远的山谷,他带上几个身手利落,武功高强的士兵,又把营帐中的事情向永康安交代后,领着一行人向着山谷的方向赶了过去。
果然如那士兵所描述的那样,这附近起了很大的雾。距离山谷中心越近,雾气就越密。
“停。”前面的雾气浓到了伸手不见十指的地步,陆明琛担心再走下去会出事,就喊了停。
“刘三,你还往前走什么!陆将军都喊停了!”后面的人见刘三脚步不停,眼见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立马出声叫住了他。
“你……你看见没有?”刘三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只手指着一步外的草丛,额头淌下了几颗冷汗。
“什么东西啊!大惊小怪的!”那人见刘三这幅样子,嘴角一撇,上前了几步。
等看清了静静躺在草丛的东西是什么,他惊得倒退了一步。
两人的异状引起了处于两人后方陆明琛的注意,迈开长腿走了几步,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陆将军……这是……这是赵副将的头颅……”陆明琛走到两人的身边,目光一扫,果然看到了赵副将的尸首。
双目圆睁,头颅的表情显得格外诧异。
他沉下脸,沿着血迹往前走了几米,发现了更多穿着景国战袍的士兵倒在地上,兵器四处散落,死状可怖。
跟在陆明琛身后的一队人也看见了这一幕,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皆是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惊恐和不安。
“将军……这难道是蛮族做的吗?!”见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落得这幅尸首不全的悲惨下场,刘三捏了捏拳头,内心恐惧之余,更多则是愤怒。
“恐怕不是。”陆明琛掀起衣袍,蹲下.身,单腿屈膝跪在一具尸体的身边,低头检查着。半晌,才缓缓站起了身,“他们身上的伤痕,是地上这些兵器造成的,而且周围并没有任何一具蛮人的尸体亦或是物品。”
赵副将的外家功夫不错,纵使是比景国人身强力壮的蛮人,以一敌二绝对是没有问题了。
陆明琛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尸体的周围他也看过,没有留下任何与外敌争斗后的痕迹,那么这些士兵尸体身上累累的伤痕,又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导致了赵副将他们这一队人自相残杀?
陆明琛深入一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他转头瞥了一眼误认为蛮族杀了赵副将因而愤愤不平的刘三等人,心霎时沉了下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赵副将他们自相残杀?!
“将军,这雾好像变淡了。”
陆明琛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爬到了正中间,也难怪雾气开始慢慢散开。
“我……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刘三支起耳朵,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也听见了。”有人皱着眉,屏声敛气听了一会儿,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我也听见了,是马蹄声!”
“不不不,不止,还有厮杀的声音!”除了陆明琛,所有人很快都慌了起来。
“是蛮族!大家快跑,他们的人马太多了!我们根本拼不过!”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一群人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无视了陆明琛,往四面八方跑了起来。
春去秋来,转瞬新帝登基已经三年。
景云帝登基,新旧交替,正是用人之际。除了颁发的一系列利民的新条令,景云帝大开恩科,选拔了大批人才。
陆明琛自不如说,那是景云帝年少时一起长大的好友,又辅佐景云帝登上了皇位,那功劳和情分自然是不一样。
原本逐渐没落的永安侯府因为陆明琛一人水涨船高,成为了京城中炙手可热的权贵。
这日早朝,景云帝端坐于龙椅上,神色不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夜皇帝批完奏折,解衣脱鞋,正要休息时,有人送来八百里加急的公文。
八百里加急乃是朝廷情况危急采取的传递方式,一般在边关告急或者某地有人造反谋逆的时候才可使用。
因此当景云帝收到这份公文时,都来不及收拾,匆匆披上外袍,就让人点起了灯,坐在了桌前。
这一看公文,他的脸就沉了下来。
蛮族举兵偷袭中原,攻打了南云八城。
八城之后,便是燕南关,燕南关乃是屏护中原的兵家重地。
蛮族一突破燕南关,那关内的百姓便要完蛋。蛮族一向野蛮,行事作风残暴,所到之处哀鸿遍野,百姓痛不欲生。最重要的是,一旦突破了燕南关,那蛮族的铁骑便可以直入中原。是以面对羌族,景朝绝不能退后半步。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皆是沉默以对。
文武百官可用的竟然没有一人。
景云帝气得摔了奏折,一双虎目冰冷的扫过下位的大臣,几位武将的身上。
有人犹犹豫豫的站了出来,表示近日江南水患,河道决堤,正是需要银两粮食赈灾的时候,不宜大动干戈。
这话一出,竟然还有一些人附和。
景云帝的拳头攥紧,手指捏得发白,忍了忍,终究还是个没忍住冲动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位大臣灰头土脸退了下去。
见景云帝动了大怒,能站在大殿之上的大臣那个不是聪明人,顿时明白了景。云帝是决意出兵的。他们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低下了头。
景云帝失望这泱泱景国,自己竟然无人可用。
他叹了一口气,“退朝吧。”
众大臣伏身行了大礼,鱼贯而出。
景云帝想了想,对着身边的人道:“陆统领如果回来让他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