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空白

那件婚纱的裙摆上还隐隐有着淡红色的痕迹。

傅明聿狠狠愣住，想起那天霍寻给他打电话，说宋璃病发吐血，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而他当时身边还有林宋溪，就冷冷地问了一句：“有生命危险吗？”

霍寻顿了两秒：“暂时没有。”

“那就不用告诉我。”傅明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而现在看见婚纱裙摆上那些没洗掉的血迹，傅明聿才知道那天宋璃到底吐了多少血。

他做的太过分了，只是当下没有察觉，事后才后悔。

宋璃最初几年发病的时候，傅明聿看着还心疼，叫人给她做吃的补血，后来似乎是看惯了，竟然也麻木下来，宋璃似乎也没再给自己好好补过身体。

而这一刻，那消失了好多年的心痛感回到了傅明聿的身体里。

好疼，好疼……

只是月光宝盒只存在于电影中，现实世界的时光永不倒流。

寂静的空气中，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发出清晰一声。

傅明聿怔怔垂首，看见地板上一滴破碎的眼泪。

他抬起手在脸上摸了摸，竟摸到一片湿润。

原来是他哭了。

“宋溪……”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你？

傅明聿捂着胸口，依靠着沙发缓了好久，那疼痛感才少了些许。

他是真的醉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摆，模糊不清。

他踉踉跄跄走到卧室，周遭满是灰尘沉积的味道。床单被铺的没有一点褶皱，但床边处却有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印子。

傅明聿缓缓在印子旁坐下，伸手轻覆上去。

这是宋璃留下的痕迹吗？

冰冷的。

好像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感受到地下一层的冰冷一样。

傅明聿的面前就是衣柜，他起身拉开柜门，入眼便是被封起来干净的八套礼服，一看就知道是被小心地保护起来了。

而衣柜里的其他空位，放在都是他曾经送给她的礼物，还有些只是随手送的。

看到这些的那一瞬间，傅明聿的心底涌过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但这点暖意并不能化解他内心的悲凉。

他从未把宋璃对自己的在意看得太重，如今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会把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信仰，当成自己的神明。

傅明聿迅速地关上了柜门。

他不敢再看一眼，每看一眼，他都会后悔没有去见宋璃最后一面。

衣柜是双开门，傅明聿凝视着没打开的那一扇，犹豫了。

这扇门之后又会是什么？

傅明聿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柜门。

然后……他就狠狠地怔在了原地。

片刻后，傅明聿捂着眼苦笑一声，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坐在床上。

他低喃：“真的是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他一定是太想宋璃了，不然怎么会在衣柜里看见她？

她还穿着离开时的那件白裙子。

傅明聿慢慢放下手，重新抬眼看去，嘴边淡淡勾起：“宋璃，你是不是恨我？”

坐在衣柜里的宋璃心跳如雷，但好在傅明聿没有听见。

闻言，她微怔，知道他是喝醉了分不清现实幻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见她不语，傅明聿站起身，却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宋璃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缩减。

宋璃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身后没有地方，她无处可躲。

傅明聿双颊微红，怔怔地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眼神悲伤，声音沙哑：“宋璃，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宋璃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双手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傅明聿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低下头，眨了眨眼：“好真实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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