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王处境艰难,想为自己找一个足以仰仗的岳父也是理所当然。”苏渊语气复杂。
“呵!”苏延冷笑,“找仰仗?怕不是让长亭去冲喜吧!”
“伯延,别这样说。”
“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嫁给他,长亭一辈子都没指望了!”
“可这又不关你的事!你与她有什么相干?”苏渊反问。
“我……”苏延语塞。
“还是,你喜欢她?”苏渊试探道。
苏延眼神微微不自在,烦躁道:“那大哥希望我如何?如你一般吗?伯父不让你见她,你就眼睁睁看着顾姐姐跪在司徒府门前绝望痛哭吗?”
苏渊眼神一动,神色越来越黯然,“抱歉,是我太过冷漠,我本该阻止同样的遗憾,在你们身上重演,如果这一切无法改变,当年我妥协让步的意义,便不存在了……”
…………
晚间,长泓回府后,脑子依然嗡嗡嗡的一片。
多亏了令千金,小王才能化险为夷。
若非令千金察觉药物问题,小王怕是连二十四都活不过呢!
若有机会,小王还想登门拜访,当面向令千金致谢。
宴上的一切,都在脑中挥之不去,没想到,他的乖女还是个戏精!她什么时候跟清河王有了瓜葛?
那个病秧子……
长泓草包,可也不傻。清河王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出他是在向长氏示好了,没有人敢跟清河王抢人,他的乖女是彻底嫁不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长泓就红了眼,颤抖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就算女儿名声败坏,不好嫁人,但是,他也不能把女儿往这火坑里推啊!
长道轻轻推门进来,看着坐在榻上不住流泪叹息的长泓,上前担忧道:“伯父,怎么了?”
长泓不停叹息,“今日宴上,清河王向我示好,似是有娶亭儿之意……”
“什么?!”长道一脸愕然,“到底出了什么事?清河王发什么疯?”
不是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吗?当初他自己说不想拖累了好人家的姑娘,才不肯成婚,如今都二十四了,突然想娶王妃,是找人冲喜吗?
“清河王日常药物出了问题,这两日左右卫府将宫中御药房彻查了一遍。”
药?长道一怔,“这跟亭儿有什么关系?”
“清河王说是亭儿服药时发现药有问题,去建安令报官,官府顺着查下去,发现亭儿吃的是流通到市面的御药。”
“亭儿没病吃什么药!?”长道蹙眉,他怎么不知道长亭在吃药,“又不是专门试药的,她怎么发现药有问题?还去报官?这太荒谬了,清河王根本不能自圆其说。”
“清河王越是说的暧昧不明,亭儿越是解释不清,众人就越是觉得亭儿和他暗通曲款,以此彻底败坏亭儿的名声,让士族无人敢娶亭儿。”长泓叹道。
“不应该啊,如果只是他单方面败坏,我们问了亭儿,自然一切清楚,也不是非嫁他不可。”长道沉思,“他是不是握住了亭儿什么把柄,认定亭儿不敢解释?”
长泓一惊,“什么?若是亭儿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更证明亭儿早与他暗通曲款吗?那亭儿更洗不清了!”
“这……”
“她天天在外边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啊!”长泓重重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说了不让她抛头露面,不要抛头露面,就是不听,天天招风惹事出风头,这下好了,真惹上事儿了吧?”
“伯父先别气,别生气,明天我好好问问亭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清河王嘴上这么说,可只要朝廷不赐婚,他就娶不成,会有转机的。”
“她是渤海长氏长房独女啊!她一旦入皇室,你们兄弟几个也要跟皇室绑在一起,我怕啊……”长泓老泪纵横,“我怕我们渤海长氏,怕不是也要落得一个云中顾氏的下场啊……”
长道眼神一动,安抚道:“伯父别担心,还没到那个程度,若真的拒绝不了,大不了我们兄弟都和三叔一样,隐居齐州不出仕。”
“我怎么能用一个女儿,毁了你们兄弟七个的前程啊!”
自古皇亲外戚,哪儿有好下场的?
云中顾氏覆灭了,陆太妃家族河内陆氏被打压成啥了?还有那义兴王,续弦娶了被士族排挤的严御史之女。
士族对皇室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只要跟皇室沾上关系的士族,要么位极人臣后举族覆灭,要么缩着脑袋做人,被打压到不成威胁。
“如果能保全长氏满门,我们兄弟的前程算什么呢?”长道眼神晦暗不明,“伯父担心清河王娶了亭儿,长氏成为皇亲国戚,会被士族排挤倾轧,可如今庙堂之上,不是还有一位强势的外戚吗?”
长泓心里一咯噔,“你是说,薛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