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绕到她身后,拿过她手中的笔,俯身随手给她写下了几行诗。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
曷云其还?岁聿云暮。【注1】
“你写这个做什么?”长亭看着那几行飘逸灵动的行书,微微有些动容,苏延如今的书法,笔力风骨的确远胜十二岁时的旧书。
“你不是想学吗?我教你。”苏延坦然道。
长亭微微错愕地仰首,看着头顶一脸淡然的苏延,脑子里的爆竹,点上了火,噼里啪啦炸开了一片,“这不太好吧。”
世家笔法保密,除了自家人,不会教外人的!
“以后,我给你写信,你就把我的手书留着,好好琢磨琢磨。”苏延放下笔淡然道。
长亭低下了头,手指攥了起来,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互通音信会被人耻笑的,“还是算了吧。”
苏延没再说什么,提醒道:“夜深了,睡吧,我把被子给你带来了。”
长亭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抱走被子就认认真真的开始打地铺了,苏延眉毛抽了一下,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欲言又止,可真是个奇葩,让她打地铺就打!
“你去床上睡吧。”
长亭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没关系,占你的房间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打地铺凑合一下就行。”
“别逞强,你睡不习惯的。”一个自小没吃过苦的大家千金,比不上他们这些常年随军的糙汉子,何况,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没事!”说着,长亭就若无其事地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真硬啊!长亭咯的浑身难受,就是死撑着不吱声。
苏延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把灯吹灭后,就默默躺到了床上,枕着胳膊呆呆看着床顶的花纹。
“长亭。”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不离开建安?”
“嗯?”长亭身子微微滚动了一下,落寞道:“不行,我不要嫁给清河王。”
“那如果可以不嫁给他,你愿不愿意留下?”
长亭摇摇头,“就算不是他,我也会被朝廷强行配婚给其他人的。”
“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被配婚?”苏延试探道。
长亭想了想,抿唇道:“其实,嫁不嫁人我无所谓,可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催着我出嫁,尤其是我爹,似乎只有我出嫁了,他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可我现在这名声,估计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要是嫁个歪瓜裂枣,我还不如出家当姑子呢。”
苏延翻了个身,支着头,看着她的背影道:“其实,我也一直在被家里逼婚,我是逃婚来建安的。”
长亭惊讶地转过身子,瞪大眼睛看着苏延,不可思议道:“你,逃婚?!”这样的身份家世也要逃婚?
“嗯,我父亲想给我娶颜卿的小女儿,我不乐意,就逃走了。”苏延点点头。
长亭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惊讶道:“颜卿?我知道他,一代大儒,很有名啊!他的女儿你都看不上,你喜欢啥样的?”
苏延眼神动了动,看了她良久,方摇摇头道:“反正不是颜卿女儿那样。”
“也是,颜氏是儒门,你又常年随军,文邹邹的娇小姐不适合你。”长亭摇摇头,他大概得找个厉害点的媳妇儿,才能镇住场!
“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苏延撑起了身子,有些好奇地问她,甚至,隐隐有着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