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也不要怕,我在这里。”

莫迟迟稍稍冷静了下来。

果然是太久没有经受真刀实枪的战斗,虽然看起来实力是提升不少,但心态的确有些退化。

既然是十二宫的守护者,又只会因为镇派秘宝出动,那么应该不至于轻易伤人。

她想到这,终于稳下心,扬声道:“敢问前辈可是法宫守护者?我与师弟今日只是来剑冢寻宝,并无其他图谋,前辈可否现身一叙?”

回答她的是一串娇笑声,起初声音很远,而后再次四散开来,就在莫迟迟紧紧捏着剑柄,随时准备抽剑的时,变故陡生。

周围的宝柜突然一齐震动,格子里死气沉沉的金银宝器瞬间皆化作一扇扇巨型白骨,无数扇白骨连着宝柜开始如经筒般飞速转动。

整个宝阁的墙壁便像是原本缠紧的绷带一样,裹着风声一圈圈骤然松开向上收去。

而正中那根通天的雕花大柱望不见的尽端,似乎隐约出现了什么巨物。

说是“物”显然不大妥当。

白骨森森,连成一条长龙,盘旋在雕花大柱上,缠着雕花柱一圈圈绕下。

随着骨头与柱壁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它”终于探出了“脑袋”。

也不算是脑袋,只是许多个骷髅头组合在一起的巨大“龙首”。

这下莫迟迟终于弄懂这个地方的构造了。

他们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宝阁”。

而是这条“骨龙”像盘成圈的蛇一样,留给他们正中的一小块空地。

她凝眉,轻声用符牌冲沈蕴之传音道:“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也还是有些好处的。”

长老殿内气压极低。

苏醒的守护者会对弟子做什么,没人有过经验。

若是运气不好,极有可能这一辈最有天赋的弟子就要折在里头了。

平文宗长老尤其痛心疾首,斥责松高阳道:“就该把这厮逐出学宫,不,应该罚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浣花剑派长老一脸无奈,“如何把那两个孩子安全捞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法宫的那位脾性最是古怪,而且自上一次仙魔大战后就再也没有醒过,为何如今突然又醒了?”

无崖子没有回应洗金长老的问题,而是依旧把目光放在松高阳身上。

他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古怪。

认罪的态度太顺当了,而且看起来……死不悔改,似乎打心底里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

松高阳也算是半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年离泰走之前曾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看顾松高阳。

他很相信离泰的眼光。

所以要么就是,松高阳有别的目的。

把符牌交给沈蕴之有什么用呢?

还有,莫迟究竟是怎么跟进去的?

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事造成最直观的后果,便是长老殿的诸位,终于知道法宫出了问题。

无崖子再次捋着胡子,正巧松高阳抬起头,他们的视线一下子撞上。

高位者从那双坚定的眼睛里读出了某个讯息,一个他自己不太愿意承认的推测。

松高阳是在用这种方式昭告所有长老,法宫的镇派秘宝,只怕是已经没了。

而另一个隐藏的信息是,有损秘宝的人,想必就在这长老殿内。

“区区小贼,还敢叫本尊前辈?”

这声音悠然自得,仿佛可以想象出一位绝色美人正坐于高位,悬手摆弄自己鲜红的指甲。

然而眼前还是只有那巨大的“龙首”,并不见美人。

这以头骨攒成的“龙首”中间,是两个黑漆漆半人高的窟窿,窟窿里燃着青绿色的火焰,跳跃的火苗随着这一句缥缈袅娜的质问幽幽颤动,整个高阔的大厅似乎都被回声填满了。

说实话,美人声线配合着这么个造型奇特的庞然大物,有一种诡异的反差。

因“龙首”突然之间的贴近,莫迟迟有些下意识地微微后仰,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沈蕴之的手臂,对方再次捏了捏她的掌心。

她清清嗓子稳下心神道:“前辈息怒,我与师弟今日第一次来到法宫,无意冒犯,不知前辈何故称呼我们为‘贼’?”

“还在装蒜?你们身上的灵脉气息与那贼人一脉相连,我可是不会认错人的哦。”

莫迟迟皱了皱眉,想起系统说过,守护者只有在镇派秘宝出问题时才会被唤醒。难道,法宫的秘宝出问题了?而且听起来还是……监守自盗?

“前辈,我们都是九墟学宫弟子,修习同一套基础内功,灵脉气息相同也是有可能的,这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龙首摇摆了一下,又突然凑近道:“油嘴滑舌。”

若非现在这个场景,想必这一声“油嘴滑舌”可作美人娇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回音阵阵,越听越有些头晕。莫迟迟再次感受着身后沈蕴之的热度,告诉自己要冷静,又开口道:“若是前辈信得过我们,待我们出去后便会禀告长老,一定找到真正的贼人。”

“可若是我信不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