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一点点,再等一下下。

莫迟迟之前从未尝试过这样的手法,用灵力将灵根属性具象化,实在是消耗巨大。尽管看似身处风雪之中,她却依旧能感受到汗水不停往下流,甚至眨进她眼睛里,又刺又涩。

“后生可畏。”

她微微一惊,从冰雪暴的缝隙抬眸,隐约窥见原本跪在对面垂着脑袋的风神再次抬起了脸。

她并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只能听见他流水溅玉般的嗓音清晰传进耳畔:“你在此处,谁去伤它?”

他的问题并没有错。如今试过才知,这般消耗巨大,她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是否还有余力再来一次实在是未可知。

可如今这洞穴里……

整个洞穴里依旧下着绵绵金雪,只是自圆台始,初时仅仅是不起眼的冰蓝色光团,却逐渐酝酿成小型的冰雪暴。已经看不清身形的白衣少女单手支地,冰晶飞速蔓延,开始慢慢攀上圆台周边的辟寒金锁。

冰晶所到之处,锁链上的芙蓉兰即刻凋零。

沈蕴之紧紧盯着那只嗽金鸟。

巨大的鸟兽果然察觉了事情有些不对,一直在高处盘旋着的身影开始慢慢向低处打着转,却又因为圆台正中寒意浓郁的冰雪暴而无法靠近。

情况一时间有些僵持。

莫迟迟汗如雨下,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拼尽全力猛地冻住一波后抽身攻击时,却听风神突然又道:“原来如此。”

她睁眼,恰见一道身影从身边越过,金水已经将他罩在身上的好几层布料灼烧出破洞来,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在风雪的缝隙之间,她看向他笼在布料阴影里的面容,他也正好垂下眼睛看了她一眼,朝她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来。

莫迟迟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桃木剑的主人灵活地借助灵力藤在空中追逐搜金鸟,嗽金鸟避无可避开,逐渐被逼至中心圆台,很明显,寒气越近它的动作越凝滞。莫迟迟微微仰脸,看见沈蕴之的身影闪现在嗽金鸟身后,桃木剑似带着千钧之力挥向嗽金鸟,剑风将至,羽翅扇动陡然加快,一瞬间金屑狂涌,与莫迟迟的冰雪暴对冲,卷起之前落满地的枯萎芙蓉兰。

好在沈蕴之依旧维持了优秀的命中率。

嗽金鸟轰然倒在圆台旁,如今再看,它的眼珠已经化为正常的深棕色。

莫迟迟一见形势已定便立刻抽手暂停灵力外化,风雪暂歇,她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一眼便捕捉到趴在圆台边的身影。

沈蕴之罩在身上的布料早不知道破烂成什么样子,他的手臂上早没一块完整的皮肤,连带着遮掩不够密实的腿上同样伤损惨重,莫迟迟想探过去扶他起身,都不知该往哪处下手。然而他还是无意识地紧紧攥着遮盖布,把脑袋缩在里边,莫迟迟只能从一片阴影里看见他模糊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因为烧伤太严重,他眉头紧皱面色潮红,纤长的眼睫不停颤动,唇角甚至被咬出血来。

“沈蕴之?沈蕴之?”

莫迟迟有些焦急地想要唤醒他,对方却意识昏沉,只是一味地往仅剩的那点布料里缩。

她再不能忍,上前将他的脑袋揽进怀里掀开罩布,却见他掩在里头原本光洁的另一侧脸颊上也出现了蜿蜒的烧伤痕迹。

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莫迟迟紧紧捏着那点罩布,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又抹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流了泪,只这次也不是什么生理性的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