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师妹闻言却只是轻轻偏头看向她,虽然莫迟迟因为面纱看不见对方具体的神情,却并不妨碍她读懂对方的疑问。

“就是很厉害啊,能像你这样喜欢一个人,那真是爱的最高境界了。”

“爱的……最高境界?”

“对嘛,我以前听过的老话,爱是无私不是占有。”莫迟迟说着摆弄起身边的石块上的积雪来,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把手上的雪团成球状:“可是我就没有这么无私,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有那种想要和他长久地在一起的冲动,第一次体味到这种……会一直一直想着他,只要想到他都觉得好开心的感觉。”

“我想和他在一起,而且必须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说到这,莫迟迟似乎自己也重新渐渐坚定了起来。

她喜欢沈蕴之,就一定要帮他也是帮自己脱离原本的剧情。她会救他,哪怕回溯过去之后有可能导致他们不能再次相遇,但她还可以去找他啊。只要他还活着,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个时候没了剧情设定的限制,她还可以大大方方地追求他了。

“我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莫迟迟掷地有声道:“或者说,即使撞了南墙,我也要把南墙给拆掉。”

她的眼睛里又腾起他熟悉的光芒来。

沈蕴之听着她的话,又想起他刚刚成为她的师弟的时候,她领着他站在草舍山崖上,那时她看向远方的神情,和现在一样的自信又坚定。

或者说,像很多个留在他脑海里的画面一样,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如同一团温暖又明亮的火焰。

“沈师妹,”莫迟迟发愿完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谢谢你,亏我还想开导你,好像反而被你开导了。”

沈蕴之只是摇摇头。

“你也要加油嘛,”对方又是兴冲冲道:“既然已经有了心悦之人,那你也可以努力追求争取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那种女生不能主动的观念,但这些都是我以前听别人说起的经验之谈……”

她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应该勇敢一点,可以利用女孩子的优势多找点相处机会。

沈蕴之一一应下了。

她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至少在这里,为了这个“唯一”的称号,也为了有机会把那些憋得太久的心思,用无伤大雅的方式说给她听。

他会一直留着“沈师妹”的身份的。

或许很多年后他再坐在这块山顶的石头上,也能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向她表明过心迹,慢慢咀嚼那一点点隐秘的欢欣。

她居然当着沈师妹的面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

在房间里重新睁眼的莫迟迟捂脸叹息了一阵,她还说想要开导沈师妹,结果完全就是“被开导”嘛。

或许下次再见沈师妹应该考虑给她带个什么小礼物。

莫迟迟翻身下床洗漱一番,又支起了桌边的花窗。

没想到一夜过去,云雷城居然也下雪了。

北地本来就比南方要更容易下雪,而且北方的雪一堆起来就格外松软厚实,如今那些极高的松木上都缀着点点莹白,被冬日的晨光一照耀,仿若在发光似的。

要是有手机或者相机就好了,她就能拍照留存下来。莫迟迟叹口气,她绝对不是故意在想念某个人的。

真是奇怪。

从前她一向觉得一个人的生活简简单单自由自在,甚至不太理解为什么周围的人要时不时呼唤爱情,然而她现在却连看见某棵雪下生光的松树都想要分享给对方看。

她和沈蕴之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也会说这些无聊的事情吗?

莫迟迟仔细回想,很快便在脑海里回到了她熟悉的草舍。他们似乎会谈苗圃里新种的瓜果,谈最新的阵法研究,谈一些课业,也谈今天的茶似乎泡得比昨日更香一点。

原来他们平日里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若是他此刻在她身边,想必她只要拍拍他的手臂,叫他看松树,他便会心领神会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冬天还没过完啊,某人不会是在思春吧?”

莫迟迟闻言已经未卜先知地撇撇嘴,收手缩回了屋子里。

周离泰摇起一把折扇来,还是穿着那件黑色斗篷,身后跟了个红裙子的侍女。

“先说好,我可不是来催你做决定的,只是有人要我帮忙而已。”莫迟迟早习惯他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神神叨叨,于是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很是安然地期待下文。

然而周离泰领着侍女进来后,自己自觉地坐到另一边,倒是那位侍女,反客为主地走近些。

莫迟迟仔细看她的脸,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

“你是,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