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里的鱼群汇集又散开,它们跟随本能的指引向龙类的方向汇聚,但又畏惧那死亡的领域而徘徊不敢向前,奥丁所矗立的水下所有的植物都已经化为飞灰,那片海水中所有的生命都在斯莱布尼尔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消亡。
“这数千年的尘封,你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么?”掌心的海水迸散,低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回应他的只有鲸歌,在王的领域中能有资格与他交流的只有另一个王,那是不知藏匿在何处深海中的利维坦,它的鲸歌声在整片海域中环绕,而奥丁却听懂了,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黄金独目如太阳一般照亮了半边天空。
“孤独,你们无法理解的孤独。”奥丁缓缓地说,“还有痛苦,你们无法忍受的痛苦,也许这就是我所要付出的代价,但是我愿意接受。”
鲸歌回荡,愈发飘渺,利维坦似乎远去了,而奥丁还静立在原地,就连八足天马斯莱布尼尔都安静地低着头,仿佛雕像一般静矗于海面之上。
极光愈加浓烈,一座又一座冰山在海面上升起,斯莱布尼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奥丁拉紧缰绳,天马四足高高抬起,用力地跺在冰面上,那瞬间结出的数米厚的冰层被马蹄生生踏碎,一道汹涌的海浪弥天而起,仿佛整个海洋都将要翻转过来,在那惊涛骇浪中回响的不再是鲸歌而是低低的吟唱,那是龙王在释放它的言灵。
同样低沉的吟唱声在奥丁的口中响起,海浪被高温瞬间汽化,刚刚冻结的冰层崩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失,巨浪在那赤红色的领域面前无法前进分毫,白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海面。
“如果我释放言灵·烛龙与你的言灵·归墟相撞,整片大海都会被炸开,岸上的生物也不能幸免。”奥丁的声音在浓雾的深处响起,“包括你的哥哥。虽然他与那群蝼蚁在一起,但是我会说何必呢,以你没有孕育完整的龙身去释放究极言灵,对你也是极大的负担。”
利维坦的吟唱声低缓了下来,不知是奥丁的哪句话触动了他,他停止了言灵的准备,取而代之的是数道水箭从海浪中射出,如长矛破空一般刺向奥丁。
但是没有一道水箭能突破那赤色的屏障,奥丁只是挥了挥手,高温就将那些海水蒸发,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
鲸歌声再度响起,其中充满了愤怒与斥责,奥丁却依旧岿然不动,金色的独目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冰冷。
“我知道,对你来说,我窃取了康斯坦丁的力量,可是康斯坦丁又何尝不是为诺顿准备的食物?他不能孕育出巨大的龙身,这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力量,现在诺顿和康斯坦丁都死了,我取走康斯坦丁的力量总比留在人类的手里好,不是么?”奥丁似乎是在开解又似乎是在劝说,“我吞噬他的龙骨,得到了掌控火焰的绝对威能,这本应是诺顿的权利,可是他不想要,于是他死了,我会为诺顿复仇,用烛龙的力量。”
鲸歌声依旧在回荡,声音里尽是质疑和哀求,可是奥丁的独眼依旧冷酷无情。
“耶梦加得和芬里厄的力量被尘封在他们的尼伯龙根里了,那个被我选中的孩子没有把他们带出来,至少在末日来临前,我很难有机会得到他们的力量。所以我只能寻求你们兄弟的力量,你是明白的,以我现在的力量依旧无法对抗我们伟大的父亲,而那样的结果就是我们都会死。”奥丁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长自太古的叹息,“对父亲来说,我们同是逆臣,也许除了你的哥哥,当父亲重临世界之日,必将向我们发起复仇,我为那一天筹备了几千年,可是不够,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