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拍了拍阿巴斯的肩膀,“不要多想,也许还会有办法的。”
阿巴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雪是他少有的愿意亲近的人,也许因为那只是一个小女孩,孤独的小女孩,就像过去孤独的自己,人总是会对像自己一样的人更容易生出特殊的感情,总是更愿意去拉一把那个像自己一样的人,就像去拉一把曾经的自己。
恺撒也是如此,诺诺也是如此,阿巴斯也不例外,他们都曾体会过孤苦无依的感觉,只是具体的心情并不相同。
恺撒的孤苦是他对生活的枷锁愤怒地反抗,可是只有他那可怜的母亲能够理解他,但是母亲也离开了。
诺诺的孤苦是一个人的孤单,没有亲情,也许也没有世俗眼中那么浪漫的爱情,所以就算恺撒既风骚又浪漫,但却不能读懂红发巫女藏起来的羊皮卷。
阿巴斯的孤苦是来自于过去无助的自己,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家,从此浪迹天涯,他饱经苦难的磨砺才走到今天,于是对苦难中的人们有着更加深刻的体会。
也许就像是“血之哀”,孤独的人聚在一起取暖,才能让自己不再那么孤独。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群体都无法接纳的人,又该何去何从?一旦雪的血统被发现,一旦阿巴斯真的是某种龙王一样的东西,就像路明非展现出了他作为怪物的一面,他们都会被这个群体所抛弃,又不能被其他的群体所接纳,于是只能满世界的逃亡,直到死的那天。
站在人群中他们都是孤独的怪物,于是孤独的怪物们聚集在了一起,可是如果这些的怪物中又出现了一个孤独的怪物,那么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所以路明非从不对别人说起路鸣泽的存在,阿巴斯也害怕可能是龙王的自己,说到底人和龙一样害怕孤独,甚至超过害怕死亡。
有人说过“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痛苦,而在于永恒的孤独”,可是真的死了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包括孤独的感觉,所以畏惧死亡只是活着的时候才会考虑的事情,但是畏惧孤独却是活着的时候真的会发生的事情。
寒冷的风再度吹来,恺撒不由得紧了紧衣领,“走吧,回船舱里呆着。”
“唔,好。”阿巴斯点点头,裹紧了大衣转身。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仿佛随着遥远的海风而来。
“你听到了吗?”阿巴斯疑惑地看向恺撒。
“什么?”恺撒愣了愣,随即仔细地去听,却只有风声。
见恺撒摇了摇头,阿巴斯心里的疑惑更多了,恺撒的言灵是“镰鼬”,他的听力天生就比常人敏锐很多倍,如果连他都没有听到的话,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下一道海风吹过的时候,那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好像来自于大洋的彼岸,有一个孩子站在海边的礁石上,对着须臾千里的海风高声呼唤,海风把呼唤的声音带过了冰山带过了海浪,最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哥哥。”
“你真的没听到?”阿巴斯神色凝重地看向恺撒。
恺撒疑惑地开启了“镰鼬”,全神贯注地捕捉风中的声音,可是除了风声就是海浪,要么就是脚步声和心跳声,有什么声音值得阿巴斯这么严肃?
“也许是我听错了。”阿巴斯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声音甩出去。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吧。”恺撒拍拍他的肩膀,在他看来最近阿巴斯的情绪确实不是很好,自从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阿巴斯的情绪表露似乎越来越明显了,以前的阿巴斯给人的印象像一个米开朗琪罗的石雕,虽然栩栩如生但是终究是面无表情,你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的心里,无论有什么风吹雨打他都沉稳如山,与所有人都既不亲近也不疏离,曾经一度被恺撒引用中文课本里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来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