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爱

宋韫“怀孕”快到两个月,铁牛说他有福气,都不害喜的。宋韫想装个样子,但也实在吐不出来,但裴季狸的话从耳朵里灌进去,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这就是所谓的“老规矩”吗?

宋韫捂着心口干呕,听见裴季狸收了戏谑的语调,波澜不惊地说:“陛下交代的事臣算是办到了。娘娘记住这种感觉吧,在外人面前再演得像些,烂好人的善心也收敛些。”

裴季狸退出去了,宋韫余光里出现一团黄色形状。

齐胤跳上桌子,盘成一圈躺下。

宋韫坐在圈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让裴季狸找机会说这些话恶心我,有意思么?去哪了?一早上起来便不见你……尾巴怎么了?!”

齐胤原本时常不安分地摇来摇去的尾巴断了一指长,断尾处还在流血。尾巴又沾了泥水,毛发又脏又塌。

脸上也不好。双目无神,耳朵尖被烫卷了一片。

身上一股糊味,又苦又涩,像烧尽了的粗劣的香蜡。

齐胤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抬头目光空洞地问:“爱是什么?”

这是宋韫从没见过的模样,宋韫被他问住了。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他不是时常把“爱”字挂在嘴边上吗?怎么反过来问别人。

还没等宋韫开口,齐胤自问自答道:“爱是私有,爱是排他,爱是将所有温柔给予一处,爱是此地春暖花开笑靥如花哪管别处冰天雪地肝肠寸断——”

话没说完,脏兮兮的猫猫被揽进一个清香温暖的怀抱。

腾空,然后被安置在柔软的枕头上。

宋韫用清水洗去猫尾巴上的血水和污泥,用齐胤留给自己的伤药涂在断尾的伤口上,把没穿过的干净里衣撕成条,一圈圈裹住尾巴。

“尾巴太长反而没那么好看。你要是喜欢这身毛色,我找颜料来给你照样画上。”

“什么?”齐猫猫抖了抖耳朵,茫然的圆眼望向宋韫。

“别动,耳朵上还没涂好药。”宋韫按住发抖的猫头,“你不是常说,即便是做了猫,也是黄袍加身贵气非常?白布不好看,加上花纹,便和从前一样了。”

齐猫猫:“朕……”

“出宫去了吧?”宋韫把处理完伤口的齐胤抱起来,换掉被踩出暗红色小梅花的枕头,“宫里没有这种红土。”

“朕没有——”

“铁牛说春天都过了,也不见你着急,可宫里哪还有别的猫。”宋韫抢在他前面道,“宫外花花世界,陛下是遇到什么求而不得的爱猫了,落得一身伤还说那些丧气的话?”

“爱……爱猫?”齐猫猫湿润的眼睛瞪得老大,小脸通红,好在毛厚看不出来,“朕怎么可能和猫……朕出宫是因为,朕……”

宋韫拍了拍齐胤没受伤的那半边脑袋,“开玩笑而已。既然是说不出来的事,就不必说。只要陛下别把什么‘私有’、‘排他’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就好。”

宋韫微笑着,他的话让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原来是开玩笑。

宋韫竟然也会开玩笑?

也是,聪明如他,能从红土推测出行踪,怎么会以为他是出宫去私会母猫……宋韫看出了他的崩溃,包容了他突然的无助,还给他留着脸面不追根究底。

世上大概也只有宋韫会如此了。

真是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