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生子

面对焉云深的质问,齐俦不答反道:“皇后临产,朕又要做父亲了,朕比任何人都在意皇后母子安危。太傅一生未娶,过继的女儿也早夭,太傅还能泰然处之,一心扑在晏国社稷上,实在是大公无私,朕很是佩服。论资历与德望,朕不如太傅;但要说做丈夫做父亲,太傅恐怕不比朕更有经验。皇后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恙产下皇嗣。”

焉云深皱眉:“臣的私事不足陛下挂怀。皇后自然有上天保佑,但无辜遭此波折凤体受损,皇上该拿出公道来。柔妃目无尊卑,顶撞皇后致其早产,绝不可轻饶。”

齐俦按了按额角,打了个呵欠道:“柔儿是很懂规矩的,断不会忤逆皇后。此事尚未查明,无凭无据太傅怎么能直接定罪?”

见焉云深还有话说,齐俦不耐烦道:“眼下一切以皇后和太后为重,阖宫都在为二位祈福,太傅一定要在此时不依不饶闹得满城风雨吗?这样心肠冷硬,要是因此上天不佑,太傅担待得起吗?!”

帝王已呈怒态,再争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焉云深便收声。

外臣进不得后宫,他便只能在御书房等待消息暗自焦虑。

苏明珠是他外甥女,宋韫是他亲生儿子,二人一个真生产一个假临盆,形势万般危急他却措手不及。

焉云深头脑极速运转思考,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形,如何才能保护众人平安。

向来沉着稳重的太傅额角生汗,怯懦无谋的齐俦却背靠圈椅半阖眼帘由内到外的放松闲适。

后宫里,慈宁宫和凤仪宫灯火通明一片忙乱,尤其是凤仪宫,宫人将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又不断换干净的热水进去。

慈宁宫内外都只留下自己人,齐俦派来探听消息的人都被不可惊扰太后为由抵了回去。

苏明珠是傍晚时发动的,宋韫接到消息慌忙从妙峰山赶回来也装作临产,但实在是没经验,演都不知怎么演,干嚎出来实在太假,便让裴红药给他在最痛的穴位上扎了几针,才找准了感觉。

裴红药一身太监打扮,撤了银针道:“不用一直痛着,记住方才那种感觉就好。反正这里没有旁人,也不用演太真。”

方才的疼痛让宋韫喊得嗓子有些沙哑,周身也汗涔涔的,散乱的鬓发贴在额角,乏力至极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他慢慢喘匀了气,问:“妇人生产都是这样痛苦的吗?”

寒冬腊月里,宋韫身上汗津津的,脸颊淡淡的潮红像傍晚缥缈的云霞。

裴红药垂头:“比这疼得多。民间说,妇人生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并不为过。”随后他又直愣愣地补了一句:“嫁给我,以后你不用受这样的苦,我有效果极好的避孕药。”

许泽兰刚从水盆里拧了帕子,闻言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裴红药一眼,然后给宋韫擦拭额头的汗,低声道:“阿韫原不用受这样的苦……不会的……”

宋韫刚用手肘撑着坐起来,听裴红药这样说又失力倒回床榻,他没心思计较裴红药话里的荒唐,喃喃道:“比这疼痛千万倍……难怪……难怪我母亲挺不过来……”

齐胤也顾不上和裴红药斗嘴争锋,看着宋韫受这样的苦,他心都要碎了,埋头在宋韫心口,闷声道:“韫韫,对不起……”

宋韫揉了揉齐胤脑袋:“你我之间哪里用说这个。我没事……皇后那边是哪位太医在照看?”

齐胤低声答:“是周太医。整个太医院他是最可靠的。”

宋韫点头,不仅是医术,上次苏风举一事后,周太医便是宋韫这方的人了。有他在,预定的计划会更顺利些。

现在就等皇后那边生产了。

裴季狸将宋韫从妙峰山带回,在慈宁宫安顿好后便又离去了,再回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他宽厚的大氅之下藏了个男婴,他将婴孩交给裴红药,自己披着一身风雪隔着屏风对宋韫道:“这是梁王之子,几日前就出生的,当时便换来了京城。细看容易发现不是新生儿,你要小心应对。”说罢便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