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却没看他,?冲徐宇寰摆摆手,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

“得罪了。”

徐宇寰嘴上这么说,手下却没留情,直接退开,让?个高大的保安上前,一人抓住雁青山的一条手臂,带着人往外走。

雁青山这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张老脸登时气得通红,挣扎着冲雁回骂道:“混账,你总不能为了沈心,?整个雁氏都赔进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雁回听到他的话,突然抬手让保安停下。

雁青山?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一些,正想再趁热打铁多劝几句。

不料雁回的视线如寒箭一般朝他射来,一字一句漠然道:“在我眼里,一百个雁氏都比不上沈心一根头发。你最好让雁子骏趁着?在?能动弹的时候,好好的求神拜佛,祈祷沈心能醒过来,不然……”

他没有?话说完,但是雁青山对上他的眼神,却忍不住后脊一阵发凉,一时间竟连自?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徐宇寰见状,立刻冲保安使了个眼色,迅速?雁青山架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带上。

徐宇寰回过身,看到雁回又??个造型普通的玻璃瓶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里面?装着一颗糖,空荡荡的。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玻璃瓶,是在沈心的病房里。

?时候瓶子?是半满。

他看到雁回拿着瓶子,对昏迷不醒的沈心说:“你想多睡会儿,?没关系。但是你给我留的糖?剩二十颗了,我每天吃一颗,吃完了你就得醒来,重新给我做,知道吗?”

可惜糖一天天越吃越少,沈心却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瓶子里的最后一颗糖,就这么留了下来。

偶尔徐宇寰能够像?在这样,看到雁回倒出?颗糖。

摸一摸,嗅一嗅,又再装回去。

徐宇寰回神,轻咳一声,快步走到雁回旁边,道:“雁总,外骨骼设备已经送到医院了。”

雁回小心地?玻璃瓶盖上,收回抽屉里,这才道:“嗯,联系威廉,今晚就做手术。”

徐宇寰顿了顿,道:“雁总,明天您和汇通的许总?有约……”

雁回头都没抬:“?是一个内置微创手术,难道一晚上都做不完?”

徐宇寰:……

是了,对于一个白天分秒必争的工?,晚上?能为了提前达到手术标准,不顾医嘱强行大幅提高复健训练强度,连觉都不用睡的人的人来说。

?是一个微创手术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才怪。

这项技术需要用内置神经信号接受发射器,目前?在试验阶段好不好!谁知道会对人体神经造成什么影响?!

徐宇寰想起只前从医生?儿听过的劝阻,终于?是没忍住,道:“雁总,威廉医生说你的腿康复进度不错,就算不需要外骨骼设备,假以时日?肯定能重新站起来,你……”

雁回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冷冷道:“我花钱是请你来这儿和我说废话的?”

徐宇寰:“……知道了,我这就联系威廉医生,做手术准备。”

沈心觉得自?好似一直在不停的在做梦。

说是做梦似乎?不对。

?些画面并不像做梦一样,是零散的,没有逻辑的。

相反,它们就像一个个完整的故?。

而每一个故?里,都有她和雁回。

就好像——

?是他们曾经真的经历过的,每一个轮回。

画面一转,又回到坠桥的?天晚上。

沈心看到河水?自?眼耳口鼻淹没,几乎没有什么挣扎,便往水底沉去。

而昏迷的雁回却在这时醒来。

?见他惊慌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简直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拼命挣扎,要往她?边扑过去,连带着救生员?一起呛了好几口水……

看得沈心恨不能立即显形,大骂他发什么神经!是不是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雁回声嘶力竭地喊出她的?字——

“沈心——!”

沈心感觉自?灵魂一颤,“唰”地睁开了眼。

触目皆白,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

沈心下意识动了动手,输液管扯的吊瓶“哐当”撞了?下,她刚反应过来自?是在医院,手已经被人紧紧握住了。

沈心微微偏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由一愣。

她想说“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眼睛怎么红成这个鬼样子”,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雁回定定地看着沈心,眼睛一眨不眨,好像一眨眼就要错过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总在我梦里醒来算怎么回??有本?你真的醒过来给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