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通用语说的多么的流利,我,夏尔.弗拉维,终究乃是维斯特洛的异乡人啊。自己将来的也只能成为一个学士,被发送到某个城堡,成为辅佐当地领主的学士,教导着他们的孩童学习读书、帮助领主处理领地内的案件与调停,负责仓库的储备与运作。
若是运气不错,自己成为学士之后,能够继续留在学城,进阶成为一名博士,迈入学士所能达到的高层,有着自由的作息与足够的预算与赞助资金,甚至就跟自己的导师马尔温那样。
周游七大王国乃至厄索斯,没准还能回到自己似乎永远无法返回的家乡……
“夏尔,你在想什么呢?”阿尔伯特又凑了过来,满是酒味。夏尔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又在想玛格丽特了?哈哈,你不如今晚就去她那边过夜算了,我看她绝对不会拒绝你的。”
他哑然无言,心下又想起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多脑袋的女孩来,她那样对自己,但他也的确不该那样说她,毕竟她并非真正的学生啊……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夏尔默默低头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的清的话语说着,一旁的阿尔伯特却当成了是他同意的表现。
他对其他人招了招手,“我们先走吧,让夏尔去玛格丽特那边。”不知为何,夏尔自己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再度抬起眼皮,阿尔伯特与拉蕾萨他们已经迈开脚步,走进来前方小巷的迷雾中,隐约间,他还能听到阿尔伯特对自己挥挥手打了个手势。
夏尔思考片刻,转身穿过右侧的巷子,他带着绑腿的布鞋踏在历经风雨的卵石街道上。世界很辽阔,更不止一个旧镇。
他告诉自己,说不准自己将来可以同马尔温博士一样,买下一匹马或者一张船票,在世界各地漫游探寻着真理与失落的书籍,为平民百姓治病,替他们除去虱子与教导他们用热水清洗身体,并赚取旅行所需的费用。
我甚至能够坐船,由旧镇航行至东方,回到我的家乡——埃利亚,与我的母亲、家人,再度重聚。夏尔一直不清楚自己的家人为何要将自己交给马尔温,尽管记忆早已模糊,但他依然可以记得当时母亲脸上的悲痛欲绝。
现在的自己,还算是个埃利亚人吗?除了自己的头发,没有生疏的母语外,夏尔无一例外地几乎要变成了一个维斯特洛人。
他曾经瞒着学士,跟当地人一样,怀揣着敬畏的态度走入繁星圣堂,为老妪点上一只上好香蜡;他也翻阅着七国的历史,为维斯特洛历史上的种种人物记下自己的见解;他更是无比倾慕着辅佐了那位“人瑞王”杰赫里斯的国王之手——巴斯修士。
“他们从没把我当维斯特洛人,安布罗斯是,阿曼是,甚至阿尔伯特与马尔温博士也是。”在从蜜酒河口吹来的海风下,夏尔收紧了一下自己的披风,夏天应该也快结束了。
他的脚步迈向玛格丽特所在租屋的方向。
远方水手圣堂的晚钟敲响,响彻港湾,很快,领主圣堂也加入进来,接着七神殿的钟声从蜜酒河对岸的花园传出,最后则是繁星圣堂——在伊耿抵达君临前的一千年里,它都是总主教的驻节地。各处钟声彼此交融,共同组成宏伟浩荡的乐章。
夜雾逐渐蒸发,旧镇的景致在他周围显现出来,仿佛逐渐成像的幽灵。夏尔没见过君临,但他知道那是座毫无章法的猪圈城市,到处是泥土街道、茅草房顶和木制小屋。
而旧镇不同,旧镇由石头与砖瓦建成,大街小道都铺着鹅卵石,连最简陋的小巷也不例外。
远方,蜜酒河越变越宽,最终注入低语湾,参天塔就位于入海口处,其顶端的烽火衬托着步入暮色的天空,耀眼夺目。参天塔坐落在征战岛的断崖峭壁上,洒下的影子犹如利剑切割了城区,凡是在旧镇土生土长的人都可以凭借影子长短分辨一天的时刻。
有人甚至声称,站在高塔顶端,可以一直看到长城,不少人曾经说过这就是雷顿大人十多年不曾下塔的原因,或许他喜欢在云端里统治自己的城市。但夏尔亦在灯火昏暗的酒馆与学城内里听过这么一个说法…
雷顿.海塔尔大人与他的二女莫罗娅.海塔尔一直待在参天塔上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学研究。
夏尔他更是听马尔温偶然间提起过那位外号“疯女”的海塔尔。
你以为,雷顿的那个疯女莫罗娅是怎么变疯的?夏尔啊,世界上有太多未知的奥秘与古灵精怪,维斯特洛的人们常常把目光投送至长城以外,亦或是学士们斥为传说。却殊不知,在维斯特洛,却没有什么再比旧镇与参天塔本身更加神秘可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