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洛斯说着说着,眼神也有些漂移,他感慨地感叹着,夏尔也开始安静地倾听起这位经验丰富,与各方人员都有过交道与接触的老骑士说起他曾经的一些过往来。
“最狡猾刁钻的,永远是农民,我的小大人,你可得记住了,那群抱团在一起的农民比最奸诈的商人还要令人感到畏惧,没有什么比贫穷、保守又极端势利的农民们更加值得你警惕了。他们没有贵族还有那些少爷老爷读书人们所拥有的正义感和道德感,他们的一生只是为了生存和繁衍后代,为了这些,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道德上的顾忌。”
他开始为夏尔如数家珍地依依说起,“他们为了争夺一条小小的水沟,两个规模不大的小村子都能互相展开上百年的战争与尔虞我诈,仅仅是一座可能野菜生长更为旺盛的小山丘,就足够让两个原本相安无事民风朴实的村庄化作地狱中的恶鬼。”
“所有的农民,都是潜在的恶鬼与恶魔,无非只是没有到了那一个地步而已。”
夏尔默默听着马洛斯的一言一语,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思考着马洛斯的话,在很多诗人与不通农事的学者笔下,农民们往往经常是与淳朴和善良等词语联系在一起;而在马洛斯的口中,还有夏尔亲自所见到地现实里,农民们却是冷漠、无情、刻薄乃至毫无道德与同理心,但是夏尔还是对马洛斯爵士地一些话感到微微的不舒服,有一种压抑且透不过气的感觉。
马洛斯爵士认为这是农民们世世代代生为农民的肮脏血统所致,这让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理解和感受到富人与贵族以及骑士,才能享受且拥有的道德。
从某种意义上,马洛斯爵士说的也没错,农民们大部分愚昧无知,充满着迷信,乃至野蛮,人人皆知野人会突袭村庄掠夺人口,可是那些看似最为朴实无华的平凡村庄,那些深处密林与山谷中近乎与世隔绝的村社,就没有这些了吗?
不,也许没有光明正大的突袭与公然的杀戮,但是他们的手法更加隐秘,更加使人感到内心的惶恐,他们前一天晚上猎杀落单且弱小的旅客和商人,也会若无其事地在第二天附近城堡下的集市上,穿着扒自受害者的衣物,拿着受害人手中得来的物品,大摇大摆地拿去售卖。
人口的拐卖叶从未停止过,旧镇拐卖孤寡女童贩卖给城外村庄和渔村的光棍为妻,可早就是一条全城皆知的公开秘密,更是一条早已成熟且屡禁不止的买卖了,就连旧镇守备队的士兵也涉及其中。
他说得一切都很有道理,但夏尔还是感到不舒服,马洛斯爵士的话中,有一种东西,让夏尔发自内心的感到不适。
“那群农民们还特别喜欢狩猎战败后的士兵与骑士,一整套骑士的铠甲以及武器足够让一个五口的农户从此摆脱悲惨的生活,成为一个小康的地主,买上十来口猪崽子,修上一小棟木料与砖块修的房子,不是由黄泥巴和竹篱笆修的那种破烂!不用再为他的领主服极其沉重的劳役,也不至于连结婚都需要得到他领主的允许。只需要按时缴纳一笔年贡金,或者为他的领主承担一定的军事义务,运气好的,甚至可以攒下一笔不小的财富,得到领主的允许状从而开办起一个磨坊,从此发家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