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时,被那双清澈的宛若刚发芽的嫩叶一般的绿色注视着的他,有一种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的错觉。
“然后,悠人前辈……”
而对方接下来的话,让森悠人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
“这次真正的做个决断吧!”
林冬衣突然的靠近让森悠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对方轻轻勾着嘴角的样子让森悠人猛地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选择玖兰枢,还是我!”
·
最近血族世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事件的源头是从玖兰家的宴会开始的。
继在宴会上死掉了一个纯血种后,又持续有纯血种被杀害了。
而做了这一切的凶手……
是那个最近被所有的血族关注的玖兰家的家主,玖兰枢!
————
‘是选择玖兰枢,还是我’
森悠人又回想起了最后一次见林冬衣时她对他说的话。
心脏习惯性的抽痛了两下。
他曾预想过无数次他和她的决裂是什么样子的,但没有一种像是那天一般。
如此的突然。
是的,太突然了。
以至于让早已做好了准备的他慌了手脚。
林冬衣走了。
带着锥生一缕,两个狼人少年,没留下一点讯息的消失了。
被留下来的只有他自己。
唯独是他被……抛弃了!
当森悠人想到抛弃这个词的时候自己忍不住苦笑了两声。
这种幽怨的深闺贵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佩服自己的自嘲精神。
但是,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他甚至连一点怨恨之意都升不起来。
毕竟,所谓的背叛者其实是他。
是的,他才是那个想要抛弃对方的背离者。
从一开始,便是他带着目的接近她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和她之间的相处,似乎只有第一次见面,他为迷路的她带路那次是完全不参杂任何目的性的。
在那之后,他为了脱离森家的控制选择追随了玖兰枢,然后在对方的授意下开始接近林冬衣。
即使在与林冬衣的相处中他曾无数次的产生动摇,无数次的迷惑了自己,但是,最后他始终还是选择了站在玖兰枢这面。
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察觉到了他隐藏在极深的地方,连他自己都差点被骗了过去的真实想法。
不,或者应该说早便察觉到了。
所以,在他之前,走掉了!
果断的、决绝的、没有一丝动摇的离开了。
他并不怨恨,也没能因此讨厌对方。
只不过,只不过仅仅有点失望和悲伤。
而明明早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他为什么会觉得悲伤?
他曾以为,这种情绪早就在森家的时候便全被消磨掉了的。
“森?”
“喂,森……”
森悠人眨了眨眼回过神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人“唔……晓,怎么了?”
架院晓看着森悠人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叹了口气“所以说,我才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会选择追随枢大人走上这条路?明明只有你是完全不用的……”
森悠人听到这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为什么只有我?晓,嫉妒可不好啊,枢大人消灭纯血种的计划,我是最早知道的哦,所以,没什么好羡慕的!”
“怎么可能会羡慕啊!”被对方那明显转移重心的举动气到,架院晓颦了颦眉“我们正在做的,在其他血族的眼中可是大罪啊……”
这么说着,架院晓的眼神一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萎靡“我果然还是讨厌你这种样子”
架院晓与森悠人的相遇是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的森悠人还没像现在这般挂着虚假的面具,完全融入了血族那虚伪的社会当中。
那时候由于森悠人家族的历史遗留问题,他很受周围的血族排斥,孤零零的站在角落不悲不喜不言不语。
那时候,同样不喜欢宴会的架院晓发现了他……
然后很自然的……
他们成为了朋友。
只不过,这份友情只维持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由于各种原因而相隔了一年时间未见的两人,在一年后再次如第一次见面一般在宴会上碰面之时,架院晓猛然发现,森悠人挂着他所不熟悉的笑容四周围了很多同龄的血族少年。
而当架院晓走向森悠人之时,周围的血族少年们都静了下来齐齐的看向他。
然后他听到有人小声的询问……
‘是,是架院晓啊,他怎么会向这里过来?森,好像是向着你走来的,你认识他?’
接着,架院晓听到了最终导致他们友情破裂的回答。
‘恩~完全不认识哦!’
那时的他们都还太小,都很骄傲。
所以森悠人的这句话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间完全断了交集。
直到……他们全都进入了黑主学院。
“呵……你还记得那件事吗?”森悠人依然笑着“晓,你倒是出乎我意料的记仇呢!”
听到这话即使好脾气如架院晓眉角都忍不住跳了跳,接着他平复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玩笑一般开口道“别这样说,那可是少年时期我心中的一块伤疤啊……”
一直很显老,不,一直很成熟的架院晓扶着额头靠到了椅背上“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故意说那种话”
森悠人挑了挑眉,显得有点意外“我以为你是不会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