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好处想，人类高层或许会给我们一点奖赏，给我们封个‘先驱者’之类的荣誉称号。但实际上呢我们已经是缸中之脑了，我们什么都用不了，人类的任何封赏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而往坏处想，人类高层很可能会将我们的存在视为丑闻，会为了掩盖真相，彻底销毁我们这些违背人性存活着的大脑。”

“陈少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缸中之脑发出了灵魂质问。陈洛毅沉默地看着眼前漂浮在湛蓝色玻璃缸中的一排排裸露的大脑。

他渐渐感到了一种细思恐极、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是他，他会如何如果是他其实，他怎么能保证自己此刻不是“缸中之脑”呢

他是宋谨深，还是赫尔曼，还是陈洛毅

他如果真的是银河帝国的冰山少将陈洛毅，那么他为何会在记忆匣子被击碎后，回想起身为宋谨深、赫尔曼甚至更多世的记忆呢

这些被维生装置供养着的大脑们，究竟是如何感知这个世界的而自己，感知到的世界，又是否是真实的

他怔在原地，一言不发，无言以对。墙壁上安装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对准了铁笼内的陈洛毅，见他表情凝重，沉默不言，于是扬声器里，机械男声继续说: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故事，你愿意将新型机甲的资料交出来了吗”电流杂音中，机械男声又换了一个略显年轻的渴望语气:新型机甲的脑电波远程操控的理念，能够让我们重新拥有一副钢铁打造的身躯，让我们重新活的像个人，我们真的很需要它。陈少将，你能理解我们吗”闻朔站在钢铁大门后，感受到红线另一端的心跳突然不再稳定。急促的心跳仿佛映照着大门后方那个男人此刻波涛汹涌的内心。闻朔咬了咬牙，将额头抵在铁门上，思维触须穿透大门向内延伸，寻找陈洛毅的精神体。

这一举动很冒险。

他知道门后有主宰，或许主宰会直接抓住他的思维触须，控制住他的身躯，狠狠惩罚乃至杀死他。但陈洛毅的心跳声乱了，他一定遭遇了什么令他心神大震的事情，此时此刻，闻朔只想联系到他，想办法帮助他稳定心神。思维的触须在一片黝黑星空中搭上了那颗灼热的橘红色光芒的星星。

[洛毅!你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闻朔急忙将忧思传递过去。陈洛毅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冷静回复道:骤然间，一片庞大又浩瀚的思维覆盖住了闻朔的精神网络，那个宏伟缥缈的声音开口道:

闻朔浑身一震，四肢顿时不停使唤。

他看到自己面前大门上的机械转盘扭动，大门打开，自己的双腿迈着机械化的步伐走了进去，僵硬地站在了关押陈洛毅的铁笼旁边。

闻朔目光看向房间正中央的那片庞大的服务器机箱和被机器包围在中央的一排排缸中之脑。

他露出了震惊的眼神。这一这尼玛是什么啊!闻朔震撼之余，同时感受到了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极度不适。下。机械男声:陈洛毅:闻朔:

[主宰，原来主宰是人类的大脑。]机械男声冷笑一声:“陈少将，你看，就连虫族都无法接受我们，你觉得人类会接受我们吗”陈洛毅看向闻朔，看着少年苍白又震惊的脸色，幽幽叹了口气。

“主宰，你来我的大脑里自己拿吧。”

闻朔扭头看向陈洛毅，目光透着深深的担忧，但四肢却被主宰操控着，根本无法动弹。在铁笼中央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平静的看向前方的缸中之脑。

希望你在拿走我的资料记忆时，能帮我击碎更多的记忆匣子。”他低笑一声，“其实我也很好奇，我是不是另一种形态的缸中之脑呢。”庞大又浩瀚的思维降临在了陈洛毅的脑中。闻朔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呜咽”声，拼了命地想要挣扎。

下一瞬，陈洛毅的额角青筋暴起，紧闭的双眸在眼皮下快速移动，显然是直接进入了深睡眠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