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来你爱的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要我”
陷入梦魇中的肖尧低喃的话语虽然小声又模糊,可因为唐悦曾经听过几次,所以此刻哪怕听不清,她也知道他在低喃什么。
十年前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还没神经的直接问惊醒过来的肖尧:李穗来是谁。
那时他们还不是情侣,她只是借宿在他家、为了照顾高烧又醉酒的他,不得不守在他床边的可怜下属。
可就因为那么一问,病中的肖尧好似被触了逆鳞,突然爆发了极强的怒火,捡起她地上的背包,也不管当时已经凌晨三点,推着她便将她赶出了门。
唐悦有些苦涩的轻笑一下。贪婪的又靠近一些肖尧,在昏暗中用指尖轻轻揉开他紧皱的眉。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夜晚有多冷、被赶出来连鞋都来不及换的自己有多狼狈。
当时她将肖尧家里的拖鞋脱下放在他的门口,捡起地上的背包,赤着脚独自走在了寒冬的街上。
之后肖尧冲出来找她的时候,她瑟瑟发抖的躲在绿化带里,冷冷的看着那个因为找不到她而蹲下来自责不已的男人。
她记得她狠狠的告诉过自己:这个男人也一样,拿着一块糖就想骗她吃更多更多的苦。他根本,就不值得信任。他和所有人一样,对她的好和善,都是假的
当时她明明恨透了他,可为什么到了最后,他们居然走到了一起,甚至同居了一段时间?
难道,真的是因为两只受伤的刺猬,不得不彼此取暖吗?
唐悦心底一阵阵发酸。她收回自己的手,慢慢挪开,翻身躺到床的最边缘,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在寒冷中瑟瑟发抖。
她要时刻提醒自己,她注定是个即将从他生命里退场的过客。哪怕她再心疼他,也没办法再像过去一样,在他偶尔忆起心底最深处的伤痛时、再为他轻轻舔犊伤口
第二天,肖尧一把拉开卧室的窗帘时,唐悦才再次醒来。
她拿受伤的右手挡了挡射到脸上的阳光,只觉浑身酸软、头重脚轻,脑袋昏沉沉的比没睡还要难受。
“醒了?正好,吃碗粥,然后吃药。”
唐悦酸软无力的爬起来,咳了咳,发现自己鼻子塞喉咙痛,才哑着声音问:“吃什么药?”
肖尧坐在床边,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小米粥,才勺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感冒发烧,你没感觉吗?”
肖尧的语气不太好,听得出来此刻他心里正压着火。
“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有刺还是有毒,那么大的一张床,你非得躲到床边缘、连被子也不盖。”
坐在床上的唐悦不自觉有些心慌,不想麻烦肖尧的伸手要自己拿勺子吃。
可她这讨好的举动非但没让肖尧消气,反而让他更是气得狠狠的丢下勺子、拿着碗站起来,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唐悦,你对我已经厌恶到这个份上了吗?是不是现在连同我一个屋子里呼吸,都会让你感觉恶心呢?”
病中的唐悦眼角红红的,她抬起头看向上方的肖尧,整个人看起来柔弱而可怜。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踢了被子,可能是做梦了吧。”
肖尧冷冷的看着下方这个一脸柔弱,可眼神却冷漠固执的女人。他自认自己比谁都了解她,也清楚此时唐悦眼中的冷漠意味着什么。
那是过去十年里,每次她莫名其妙非要离开他时、刻意划清界限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