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猛然一顿，睁大了眼睛愣在那。

片刻之后，她才心脏狂跳、有些不安的眨眨眼睛，艰难的开口：“什、什么意思？”

好似不忍心让她如此惊慌，肖尧又放下身子轻轻拥住了她，在她颈窝轻声说着：

“唐悦，有时候你真的很奇怪。你会突然做些平时根本不可能做的事、说些匪夷所思的话、露出莫名其妙的反应，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你。一个来自于我所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的你。”

肖尧的话让唐悦僵住了身体，甚至因为太突然太害怕而抖了一抖。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露馅了，也不知道如果让肖尧知道自己是穿越的，那会不会对天道有什么影响？

她害怕自己不小心触动了天道的某个机关，会因为倒行逆施而再次受到惩罚。然后，不可控的穿越到了别处，失去相应的记忆、成为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

更甚者，她害怕天道的惩罚，再一次降落在她所爱的人身上。

像是时空里错位的信号，某一天突然发出怪异的声音；或者像是一场艰难的通关，却在最后一刻满盘皆输。

感受到唐悦身体的僵硬和不安，肖尧先是吻了吻她的脖子，才又坐直了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肖尧轻轻揉着她的双臂，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安抚着：

“二十年前，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哭得好伤心啊。还莫名其妙，很生气冲过来打我，一面打一边哭，还一面问：‘肖尧，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

说到这，肖尧轻声一笑，脸上却是深深的心疼。他轻轻的抚摸着唐悦的脸庞，眼神慢慢失焦，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让他瞬间沦陷的初见。

“一开始我被你吓了一跳，觉得你就是个神经病。可你明明就是个那么干瘦弱小的小丫头，刚才还被同学围着打，我救了你，你怎么不高兴不感激，反而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生气呢？”

“而且，短短的几十秒，你的反应太奇怪、太矛盾了。第一眼看到我，你明明是那么震惊又惊喜；可马上又变得那么悲痛又愤怒。明明哭着要我这辈子离你远远的，可等我真的转身了，你又不自觉的一直跟着我，像只害怕被丢弃的小动物。”

“你或许自己的都没意识到，不论是你的悲痛的指责还是愤怒的命令，话里行间，都是多动人的表白。我回到家反复的回想，那一天你的每一个反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爱啊。我忍不住暗喜，或许你口中的那个‘肖尧’，真的是我。而你口中说的那些事，真的是未来。”

“可是第二天我急匆匆的去你们学校找你，你却又不认识我了。你那一天的冷漠坑距，让我好失落。我气你既然都说了那样羞于出口的话，自己却能忘了或者装作忘了；又担心你昨天只是一时受了打击，错将我认成了别个‘肖尧’。”

“那天我第一次被人那样无视，第一次觉得被人羞得无地自容。你不肯理我，我一面好气自己居然被你耍了，还把你的话当真了；一面又止不住的嫉妒，你口中的‘肖尧’能让你那么喜欢，为什么活生生的我却不可以？”

“我决定将这段记忆藏在心里，就当是那天做了个奇异的美梦。可过了一段时间，你又突然出现。还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更不知羞耻的说什么我们是命定的情侣，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又因为回忆起当时唐悦粘着他耍赖时的甜蜜，肖尧眼神又逐渐聚焦，看向正全神贯注听着自己的唐悦，忍不住咧嘴一笑。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对我耍起了流氓。还逼我发誓，这辈子不论你怎么闹、怎么作，我都不能离开你。你说，你是不是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小无赖小流氓，平日里装羞涩，就为了勾得我心痒痒？”

肖尧说着，抚摸的手又变为轻轻拧起唐悦的脸颊。唐悦听得正入迷，想起穿越时自己或许真的不小心对少爷耍过流氓，便有些脸红的抓住肖尧的手，将它握在胸前。

“才不是。后来呢？”

被唐悦催促，肖尧又缓缓开口，语气里还带了丝耿耿于怀的埋怨。

“后来，不就是你又装失忆咯？明明自己都成了个小瞎子，还敢犟着要睡马路；明明自己说你没有家，骗得我心疼了令你回去、决定这辈子都守着你了，可你耍了流氓，第二天又突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