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心想，她一个新死的小鬼，用得着废这么大的劲收她吗？别的阿飘都能好端端的飘着，怎么就独独针对她？

见自己用尽法力，对方也只是微微散了些最后又凝聚回来，鬼差终于收起了法力，更疑惑的自言自语。

“既非生魂，也非死魂；明明处于六道，却不受六道之法？你究竟是何界法家？”

唐悦生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死后她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意识、而且还真到了黄泉路、看尽了彼岸花，可她仍不信影视剧里那套鬼神的戏码。

唐悦摇摇头，只想快点摆脱这位麻烦的鬼差，好跟着其他阿飘一起，早死早超生。

也不知鬼差又念了什么咒语，从法杖的顶端亮起一个符图，然后慢慢变大，再突然冲向唐悦的眉心。

唐悦被吓得收紧脖子、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只听鬼差惊奇道：“你已入缘觉法界，为何还要留恋婆娑、执妄不灭？”

唐悦听得莫名其妙，“什么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被人捅死了，赶着投胎呢。我能走了吗？”

鬼差忍不住哈哈大笑，“妙哉妙哉，各世各界，多少众生勤修苦练，都达不到你的境界。你一人界的小丫头，居然有缘修成，真是何等机缘。”

唐悦受不了这种仙侠剧的调调，忍不住暗暗翻白眼嫌弃道：“鬼差大人，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没事我能走了吗？”

“鬼差？哼！我法界虽低于你，但好歹也是天人界。我看你无识入缘觉，有识却有执。看来，你也不是真修得道，怪不得修了如此多世的因缘，却仍是无果，竹篮打水。”

鬼差说着，又用法杖敲了一下地，一股柔和的能量再次从法杖下一圈圈荡起。周围的彼岸花被能量一震，跟着像水波一样荡起来，沙沙作响。

唐悦简直快要不耐烦了，眉头皱得更深。

“你在干嘛？”

“我助你修行，了却尘缘。让你早日醒觉你的缘觉法力。”

唐悦还想问什么鬼，可她面前的狰狞鬼差，竟突然化身为一个身材高挑、一袭白衣的男子。

白衣男子外披一件巨大的斗篷，大大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有微微露出的那小半张脸，嘴角那不起眼的痣和肖尧的一模一样。

唐悦一愣，伸手想掀开对方的斗篷。男子身未动，却已是瞬移到她身后。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我幻化的，皆是你心中所念。”

见对方故意扮成了肖尧，唐悦心中感觉不舒服极了。她转回身又想掀对方的帽子，对方却又瞬移着退后好几步。

“你别扮他。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也不懂，也没兴趣做什么修行，用不着你帮！”

唐悦抗议，可对方却不予理会，只伸手轻轻划了一道符，白光闪耀，符便飞出去没入了唐悦的眉心。

唐悦一震，突然失去了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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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悦眨眨眼睛醒来时，只觉腹部被姚沐一捅刀子的地方，仍旧尖锐的疼。好半天她才蜷起身子抱紧怀中肖尧的枕头，心中疼得厉害。

原来，居然还有她被姚沐一杀死的时空存在啊。

唐悦想哭，这个发现太让她难受了。她虽然见到过自己的很多种死亡，可这一次，却让她最受打击。

不知道那个时空的自己死后是不是也能重生？如果那个她也能重生，她不确定，重生后的她还能不能继续将姚沐一当做最重要的家人？

当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唐悦更难受了。

她意识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靠幻想有另一个自己去面对这个问题，好让她来逃避内心的痛苦。

可不管那个时空的唐悦是不是能重生，此时此刻的她，不正是那个时空的自己“死后重生”了吗？

就像脑海里隐约记得的无数次死亡，每一次她醒来之后，不都是重生了？

唯一的不同，不过是有些记得清楚一些，有些仿若噩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