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隽死死盯着她躲闪的眼睛:“害死他的,不是别人,是你丈夫冷眼旁观的心态,他害怕惹麻烦,没有同情心,是他导致了这个悲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随你。”
程隽抿紧薄唇,声音森森冷,说走就走,丝毫没有要安慰死者家属的意思。
“都怪你!都怪你!你明明都听到车响了,为什么你不看看!”女人厮打着自己的丈夫。
丈夫追悔莫及:“我,我也不知道他在车里啊——”
痕检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在搜寻着车燃烧的物证,车内的焦黑尸体,被法医白铭和助理小心地从车内移动出来。
尸体已经烧成焦黑色,蜷缩成一团,森森白牙看得人毛骨悚然。
难以想象,发生爆炸时,死者看着自己父亲撒脚就朝小区跑的背影,当时他的内心是多么无助和害怕的。
为什么冷眼旁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世界怎么了?病了?
程隽微微抬高伞檐,看着墨黑色的天空,根根银针般的雨丝垂下,被警车车灯照得五颜六色。
嘈杂的人声和警车声交叠,四周汇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们脸上的呆滞和木然,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陈鱼走过来,用伞檐敲下程隽的伞檐,两伞交叠,雨水倾泻在程隽伞上,一瞬间小雨滴成了水帘,程隽在这一刹那,回头看着陈鱼。
他的目光深邃,睫毛帘子垂着,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却直接地传达出他兴致并不高涨。
陈鱼眼睛一动,就猜到他的想法。
陈鱼陪他站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听见沙沙的雨声,坠落在黑伞上。
张栋穿着雨衣跑过来,竖个大拇指:“死者的皮带扣没有烧化,经过那对夫妻辨认,就是他们儿子的!”
跑了一晚上,雨水太大,张栋浑身也湿了七七八八。
陈鱼将自己的伞给他:“你撑着吧,别感冒了。”
张栋摇摇头:“不用。”
程隽朝陈鱼走了一步,将自己的伞遮在陈鱼头上,陈鱼便把自己的伞又给张栋方向移动了一下。
张栋见状,便接过了陈鱼的伞:“多谢陈副支队!”
“不谢。”
张栋擦把脸上雨水:“程支队你真厉害!怎么想到看发动机编码的?”
林学林也凑过来:“是啊!校方的监控都拍到一只手了,校方信誓旦旦说学生在案发时间是在学校的!”
程隽:“有时候,亲眼所见,也不是真相,更何况,凭借一只手就臆想是个人。”
就在这时候,李学林的电话响了,他接听之后,很快挂断电话,对程隽说:“草,你真牛!实验室那边说,案子传开,和死者在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说,他看到试验室台上的手,以为是谁放在那儿忘了收走,他回宿舍的时候,就顺手给拿走了!他说那个手是做实验的!”
陈鱼:“这就对上了,为什么监控内烧车的案发时间内,校方说死者是在学校的,随后,校方却一直联系不上死者。”
案子真相大白。
“还是要做dna比对,”陈鱼:“不过,这么多的巧合,应该就是死者本人了。”
张栋觉得,这应该是刑警生涯里,破案最快的一次!
张栋看向程隽的眼睛都在发光。
李学林赞赏地看着陈鱼和程隽:“你们两个可以先走了,收尾的事情我来。”
陈鱼和程隽开车离开案发点。
汽车行驶,一路上车很少,车里一片宁静,陈鱼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她突然想到之前周子明说程隽在缉毒大队碰到了韩蝉。
陈鱼:“你跟韩支队,没事吧?”
“没事。”
陈鱼深表怀疑,深深看了程隽一眼,但看程隽神色平静,陈鱼也就没向深里想。
到市局已经凌晨四点半。
陈鱼本来还打算继续看枫丹白露路段的监控。
程隽说:“不早了,休息一会儿吧。”
程隽的话仿佛按到了她的困倦开关,陈鱼这才感到一阵困意。她伸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我在办公室将就下,不回了。”
“我也不回了,去办公室睡。”
两个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