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你是陈副支队的下属？她在办公室，是否有过不当行为？”

“案件的勘察过程中，你们是否会以她精神有问题而进行无罪辩护？”

“请回答。”

“请回答。”

钱金金“我”了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她一直都是跟在陈鱼身边，虽然见过很多次陈鱼直面记者追问的情形，但是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是自己面对着记者诘问，而且还是关于陈鱼杀人行凶的新闻报道。

“案件内容尚不明确，暂不接受记者采访，如果各位有问题，麻烦不要在这里争吵，以免打扰到别的病人。”詹一琴突然出现，她一贯的警服板正，此刻看着竟然因匆忙赶来而有些气喘吁吁和头发微乱。

詹一琴跟这些记者经常打交道，不少记者认识她，在她严肃的目光中讪讪收了话筒，但仍旧有个别新上任或者胆子大的记者继续追问。

詹一琴将钱金金朝身后拉了一下，自己直面着记者的追问，并且在她随行人员的帮助下，顺利引导着将一票记者全都带出医院。

楼道上终于恢复了安静。

钱金金按着胸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三人一时无话，各自心绪都十分复杂。

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陈中碧也赶来了，陈中碧一脸威严，从大门进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蒋徵清，蒋徵清撸把自己寸发。

陈鱼还在急救。

所有人都盯着急救室的门，这么大的阵仗，堪比之前刁锋进医院。

银钼比宛陈市要冷三度，有警员站久了，搓搓手哈气，陈中碧却沉稳地一动不动，他显然也是匆忙赶来，但正装让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中碧气的脸上肌肉都是抖动：“整整三天没看见人，都没人上心找找她？还是等她被挂在新闻上，你们才带人赶到？！”

蒋徵清皱眉，姜仲则一言不发。

没人敢回应陈中碧的这个问题。

刑侦口的工作本身就繁累，休息时间不固定，再说程隽请假，陈鱼没有直属上司管辖，又是两天都是周末，正常算下来，也就是工作日内消失了半天而已。

半天总不能就开始风风火火找人？

蒋徵清心里一阵烦躁，正好有警员来报告现场勘验的进展，蒋徵清找个理由带着姜仲则走了。

所有人死寂地静默。

陈中碧：“程隽呢？给他打电话，他怎么当上司的，到这个时候还休什么假！”

“打过了，关机。”钱金金小心翼翼：“您别生气，可能就是误会。”

“误会？！”陈中碧只觉自己眼前一黑，赶紧伸手扶住眉心，才让他没晕过去。

陈鱼作案的事情是被一个驴友拍到的。

该驴友去爬山，下山之后到了美阳大厦，本来打算进去躲雨，谁知道刚进去就看见有血，这人也是胆子大，还打开手机拍视频，他一路进去，就拍到了金月的尸体，随后，墙外一声钢管的响动，他猛地扭头尖叫一声，手机正好拍到陈鱼站在墙角边，距离金月尸体的不远处，她手里拿着沾满血的钢管，头发蓬乱地耷拉在脸上，对着驴友，猛地举起来钢管，驴友尖叫一声跑了。

该驴友回家之后，一直都没有在银钼的新闻中发现这起新闻，于是他就将这个视频在跟好友聊天的时候，发给了朋友，说好让朋友不要传阅，谁知道，朋友一口答应，转头就发给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条视频内容就被顶了上去，被银钼网警发现的时候，这个驴友已经离开银钼到了宛陈市，于是他战战兢兢地带着视频到了市局，才有了陈鱼一醒来就看见一堆市局的警员站在美阳大厦的情形。

蒋徵清进来说：“金月指甲缝里提取到陈鱼的皮屑，模拟现场也证明，作案为一人，身高在168到173之间，凶器是那根从楼梯上拆下来的钢质管子。”

现场的物证全部指向凶手是陈鱼。

蒋徵清吩咐姜仲则：“陈鱼这几年的心理报告调出来。”

这是他也怀疑三年前的车祸对陈鱼造成心理创伤。

孟昶林猛地抬头看向蒋徵清，随后又看向陈中碧。

而陈中碧并没说话，只是抿紧嘴唇垂下眼睫。

孟昶林突然心中一阵烦躁，更多的是惊慌，从他在市局看见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就是惊慌的，一路上赶过来，幸好是钱金金开车，要是他开，肯定早就冲到沟里了。

“她不可能杀人！什么ptsd（创伤后遗症），为什么这个帽子没扣在程隽头上过？！”孟昶林猛地站起来，钱金金想按他没按住，只好蹭一下站起来小声劝：“孟哥，你别激动。”

“这我还能不激动？！一个视频而已，又没有拍到她动手，怎么就能认定她是凶手了？几年的同事，你们这么武断地给她扣上ptsd的帽子，我能不激动吗？！”

“她确实从车祸之后就不正常。”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声源地。

踩着午后的阳光，齐思孟带着助理李飒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