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灵光一闪,问他,“以前是哪个院子里侍候的?”
诺回道:“婢子是半月前被宋管事从人市买进府的。”
“哦?那你的名字呢?也是宋管事给取的?”宋有给宋府的男丁取名字都免不了一个宋姓,如长随宋能、小厮宋叶、车夫宋风等等,难道少年叫宋诺?
诺摇头,道:“婢子的名字是谁取的婢子也不知道,也不知从几岁起辗转各州府城人市,那日若不是宋管事买了婢子来,婢子此时大约应在倌楼,兴许就换了个名字。”
戚媛愣住,少年看起来有十四五岁了,却说从小在人犯手中倒来倒去,那会是怎样的经历?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他看起来安静谨慎却又有些拘束,怕被人嫌弃然后再被卖。
命运啊,真是生来就不公!
饮了茶,戚媛将那几个侍女打发下去,留下诺一个人。
在诺局促不安的快要浑身长刺的时候,戚媛将一样东西放到诺眼皮底下,道:“你将这个送到平康坊琳琅阁,做的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听我的话过安稳日子,再不会被卖。”
这对诺来说应该是极大的诱惑,结束跌沛流离不能掌控被卖的命运,只需效忠一个人,还有什么比这个选择更好?诺漆黑的眸子不住的闪烁,有兴奋却也有疑虑,小心的抬头,快速的看了眼戚媛,许是见戚媛样貌过美,竟愣住了。
戚媛摆出一个极为亲和的笑脸,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信,跟着这样的主子应该有安全感了吧?
诺怦的脸一红,忙低下头,抓起几上的灰布袋站起来,深深施礼,郑重道:“必不辱使命。戚媛绷紧的神经呼的一松,装作随意的摆手,“早去早回。”
诺揣好布袋要出门,首先得找苑儿要出门的腰牌,苑儿听说他是奉命出门办事,多打量了几眼,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一股子厌恶鄙夷来,说了句“倒是个长的俊的,可惜没囊气。”扔了牌子在地上。
受了奚落的诺捡起腰牌,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才往外走。
一旁的小丫头没有敢吱声的,偷看苑儿的脸色,苑儿瞳孔发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傍晚临坊门关闭前诺赶了回来,见到戚媛,脸就一直是红的,有些结巴的回话道:“送到了,是,是一个姓于的男人收下的,说,说会,会转交。”
诺没办法不脸热,一想到那灰布袋子里装的竟然是女人的小衣,他就像被开水烫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灼热的,那小衣可是他揣在怀里一路送过去,现在怀里还有似有若无的幽香。
戚媛皱眉,之前没发现诺结巴啊,心下恍然,怪不得倒卖了多少次也没个稳定的落脚点。她微觉可惜,算了,培养一个自己人不容易,先留下观察观察吧。
“你煮的茶尚可一品,就留在我院子里罢。”
诺一愣,随即大喜,匍匐着行了大礼,说话顿时利索了,“谢主子大恩,婢子一定做好分内之事,谢主子。”
戚媛眉梢微动,看来还得多历练,这孩子情绪外泄的厉害。
诺下去找苑儿,搬地方,重新安置自己,脸上一直安静中带着喜意。
苑儿很快来见戚媛,问起诺的事,戚媛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煮茶怡情,就当他是个摆设,你急什么。”
被堵的哑口无言的苑儿一脸不满的退了出去。
戚媛抬起头,看了眼外面黑下来的天色,眼含期待。
是夜,一黑影探入内室,猛一抬头就见一女子久候多时的模样盘膝坐在榻上,微愣后连忙上前,拱手道:“金玉门门下弟子见过夫人。”
戚媛见此人穿着黑衣劲装,头发用黑丝带束着,见到她便将遮着半张脸的蒙面布扯下,让她清楚的知道他的长相,她在心里便已经确定是金玉门的人。
不由想起在恵江船上的最后一晚,她答应了霍然的所有不合理要求,向霍然提出让帆儿见她弟弟,霍然点头同意,她就问,到时怎么联系?霍然嘿嘿一笑,丹凤眼一眯,低首附耳道:“把你的贴身小衣送到平康坊琳琅阁即可,见物如见人,即便我抽不出时间,也会派弟子前往。”
这辈子加上辈子一起,都没遇到过像霍然这么恶劣的臭小子,要不是真有事要帮忙,她的想法是一辈子不联系。
戚媛暗暗吐了口气,定定神道:“帮我偷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