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以前霍然话很多,噼里啪啦的一时一刻都不消停,现在想听他说一句话都成了奢侈,戚媛伸手摸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那里一定很痛罢?就算他表现的很淡然,还是让她注意到,每次下咽东西,他都要咀嚼好一会儿,是因为嗓子还在痛,根本无法下咽。

而这样的霍然却是银面男‘恩赐’的,这件事与银面男有关?为什么?

她望着霍然,呐呐的问,“还是不能对我说么?”

霍然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像冬日里吹打的破败窗纸,带着莎莎声,“你不能接受我,我便不能让你分担我的痛苦。”

是夫妻同心,同甘共苦的意思么?

戚媛低垂着眼,小声道:“朋友也可以两肋插刀。”

随即传来霍然的耻笑,很哑很难听,“我们不是姐弟,男女之间不存在朋友。”就在她皱眉的同时,他低低的说,“没有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付出生命的男人,就算有,也是蠢人。”

戚媛的思维回归到现实里来,男女做朋友,也都带着单方面的喜欢,没有人付出不想要回报,若只凭欣赏和仰慕,付出的不会是全部,为朋友两肋插刀,那不过是在特有的环境烘托出热血义气的氛围才有的举动,粗茶淡饭的平静岁月里,能为对方付出生命的,怎么可能是毫无私心的?

她默然了,年纪大的人总喜欢鸵鸟的埋头活着,不如霍然纯粹真实,痛快的爱,痛快的决绝!不过人就是这样,就算什么都看的明白,却不一定能做到。

戚媛沉默的将汤碗捧起,一勺勺的送进霍然的嘴里,见他痛苦的鼻尖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狠狠咬住下唇,砰的将碗撩到几上,剩余的小半碗汤迸溅的到处都是。

她猛地站起身,盯着霍然清雪般干净执着的眸子,深深的吸气,道:“就算是只做女人后院里其中一个男人,这样的夫妻关系,你也要?”

霍然今天听的太多,关于戚媛的一切,不漏分毫的从诺那里得知,知道她坐宋家家主的位置不容易,也知道她实际上是宋老夫人的亲孙女,更知道承接这份重任的同时还要肩负起宋家嫡支血脉的绵延。

她是要娶夫的,娶夫在大周朝不是骇人听闻的新鲜事,也并不荒唐,因为皇帝已经做了,只是民间少见,但不是不可能。

霍然一脸正色的点头,在戚媛惊异的张嘴的时候,问道:“你要娶几个?”

“……”

戚媛满脸黑线的杵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转身,摆手,“早点休息,休息不好脑子都傻掉了,你再想想自己说的,明天若是你还这样说……。”

“怎样?”说话对于霍然来说是很痛苦吃力的事,他跟着站起身,快步拦在她身前。

怎样?戚媛有些懵,难道真要收人?这特么的不是收苹果玉米,是大活人,还是一个床上睡一个饭桌吃,要面对一辈子的男人。

她对上霍然认真迫近的目光,匆匆撇过头,很没嚢气的胡乱点头,“再说,再说。”说完就落跑了。

意外的霍然没追她,有些事不能绷的太紧,太紧容易反弹,他比她看的明白。

夜幕降临,书房的窗纸上还莹莹透着光,一抹纤细的影子投照在上面,久久都没动一下。

仿佛知道戚媛会借故躲着他,霍然接连几天不曾到戚媛身前露面,但因嗓子痛,饭食吃的很少,整个人也安静的好像不存在这个世上。

“哎……”正听闵敏说话的戚媛莫名的叹气,引的闵敏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而她却根本没察觉到。

好一阵感觉周围静的只剩下茶盖轻摩杯口的细响,戚媛才看向闵敏,闵敏今日穿了一身松垮的白袍,淡泊的坐在她新设计出来的梨木圈椅里,墨发松挽,一支翠簪横卧其中,手端白瓷盏,静若处子。

“咳,说到哪了?”戚媛揉了揉眉间问。

闵敏平日里淡若水的眸子此时显得有几分深沉,抬头,道:“你魂不守舍的一直在想后院的事?”不由戚媛说什么,叹息的低下眼,“女人啊,到底是优柔寡断,妇人心性,若不是看你处理起一些事还算有独到之处,我还真担心宋家会败在你手里。”

戚媛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狠狠翻了个白眼,闷声道:“还有事么?没事我出去了。”这是她的书房,她能上哪去?戚媛站起身,在闵敏明明无波无澜的眼里看到一丝戏谑,她面皮一热,抽搐着嘴角就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