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是故意的,说那个‘色’字的时候,眼里明明有轻蔑的笑意,就那么淡淡的扫过她的脸。
戚媛觉得那是冰碴凉凉的划过额头,冰的脑皮发麻,最后却剩下一道灼热的触感,顿觉局促难忍。
还好姚隐很快就收起视线,一臂隔开她,继续向前走去。
戚媛在他身后气的跺脚,却不敢懈怠,倒动着两条纤细的小腿急忙跟上。
谁知道这林子夜里都出没什么怪兽,她最怕软体爬行动物了,不跟着他还能怎么样?
她如憋屈的小媳妇,亦步亦趋的随在姚隐身后,精准的他踩哪她就在哪落脚,持着安全第一的行为准则,硬着头皮没再吭声。
傍晚还是没走出这片林子,不过姚隐说这是下山进入山坳了,在一处小溪边,他灌了一袋水,伫立向远方眺望了一阵,侧头看她,就见女子三下五除二的褪下足衣,光着小脚踩在清亮小溪下的鹅卵石上,她的脚白皙小巧,被水浅浅漫过,迎着落日的光晕,踢踏起水花,俏皮的让人心动。
姚隐毫不避讳的盯着那双脚看了又看,直到碰触到戚媛戏谑的目光,才冷冷的看向别处。
戚媛翻了个白眼,走到小溪边坐下,溪边的石子被太阳晒了一整日,摸着发烫,她边伸直腿,边懒洋洋的道:“你不是瞧不起我的‘色’么?那还盯着我的脚看。”
闲着无聊,斗斗嘴也是好的。两旁皆是密林,凹下去的这处溪流上空,晴空万里,落日将天际布满橘红的云霞,静谧的风吹来,舒服的恨不得哼哼两句就此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睡下去。
“说两句嘛,总也不说话口气都不清新了。”戚媛当真仰着身子倒下去,后背下有点硌人,不过可以舒缓疲累也无妨了。
姚隐轻轻一纵落到她身边,俯视她,淡淡道:“这常有蛇出没。”
戚媛愣了愣,一骨碌的坐起身,快速套上鞋袜,气冲冲的站起身,朝着前行的姚隐竖起中指。
丫的,她再和他说话,就咬舌自尽!
天渐渐黑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黑暗中隐藏不清,树叶也变得阴森诡秘,戚媛不怕黑,却怕隐藏在黑暗中那些突然窜出来的软体物种,紧张的舔舔嘴唇,攥紧了姚隐的衣袖。
姚隐似乎看了她一眼,她厚脸皮的就是不撒手。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就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伏在脚背上,错觉么?她低头,朦胧的视线里,一只瞪圆了眼泡的绿幽幽东西冲着她耀武扬威的“呱!”。
“啊!青蛙啊!”凄厉的尖叫冲破黑暗,惊的四下躁动回响。
她则以豹的速度攀爬上男子的后背,瑟瑟发抖的紧搂脖子,说什么也不下去了。
某男似乎也濒临崩溃了,他抿着唇晃了晃身子,那个如狗皮膏.药般的女人黏着并没甩掉,他舌根下压着气,侧头,冷如万年冰川道:“下来。”
“大哥,行行好罢,我心脏不好,禁不起吓啊!”戚媛带着浓重的哭腔直摇头。
姚隐胸口快速的起伏了一下,沉下嗓音,“下来。”
“那是青蛙啊,青蛙,软嘟嘟黏糊糊湿哒哒冰凉凉,不不,打死也不下去!”似乎已经预见一只青蛙跳到她脸上,戚媛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她不怕黑、不怕冷、不怕寂寞孤独,甚至能忍受绝望,可就是怕类似青蛙这种东西,还有蛇、蜗牛、水蛭……。
“啊,好哥哥,求求你了,别赶我下去,我真会被恶心死的!”她开始胡言乱语了。
姚隐只觉得后背一阵阵酥麻,女子可怜祈求的语调拉的又细又长,在他颈窝里喷着湿漉漉的热气,不用她形容,他倒觉得后背托着的是只硕大黏着的青蛙,更要命的是,他的心在不受控制的狂跳,有一种从未感知的电流在四肢百脉奔涌,就像,就像那日在车厢里,她的唇蓦然贴上他的,他就失控的缠上她灵活的小舌……。
“别动!”他冷喝了一声,后背的女子果然老实的不动了,还闭上了那聒噪不安的嘴巴。
可是即便她不动,他还是能感受到她胸前的两团柔软正隔着布料轻轻的摩擦着,一股炽热自脊椎骨蔓延向四处,酥过根根肋骨,他本想深吸一口气,却猝然喉头发紧,嗓子眼发干,仿佛一团干柴怦的遇到了烈火,熊熊燃烧起来,烧的他连眼眶都在升温。
山路本是他走惯的,比起阔亮平坦的官道还要悠然,但此时,微凉的夜风是热的,没走几步路,喘息也变的灼热加快,两条腿发软,后背发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