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二姐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那遥远的村庄 长居海拔四千米

她去给他做饭,出了门见我巧子妈抱着孙子晒太阳,我三姐和我四姐趴在她身后逗着段国庆,见我二姐出来,我妈吩咐做点好吃的端过去。

和了面准备烙几张油饼,炒点肉和干豆角,再打两个荷包蛋,我二姐绾着袖子收拾起来,王建平走进来帮她生火,这情景还真有点夫妻过日子的味道,王建平见没有人进来,大着胆子就问我二姐为什么前几次写信不回信,约她去镇上看电影也不去。

我二姐揉着面说道:“家里总是忙,尤其今年我嫂子生了孩子,我妈还得去伺候她,这边家里我得做饭收拾。”

“我父母想见见你,让我请你到我家玩一天,你看呢?”

我二姐想了一下觉得他每次提着礼来,不去一下有些失礼,笑着答应下来,日子定在腊月二十三这天。

去王建平家必须经过镇子,我二姐提着一包东西到了镇上,王建平早早来候着她,接过我二姐手里的东西一前一后往他家走,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一回头见是一辆吉普车,觉得眼熟,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车却停在了前面,下来的人是苏志伟。

“老远看到你了,没想到你在这里,是来办年货的吗?”

他问我二姐。

我二姐摇摇头,看车里还坐着其他人,笑着说道:没有,只是来镇上转转,顺便去趟亲戚家。“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王建平。

苏志伟看看王建平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能预料到的事,但老天安排的真巧,他来镇上办事,不想遇到我二姐和另一个男人了。

“好吧,那我先去忙,回头来你们村了再联系。”

他扬着手上了车,我二姐看到他眼里的失落和难过,心想,也是好事呢,既然你看到也好,不要以为除了你苏志伟我就没有人要了。

到了王建平家,村里人早捞了消息守在村口巷子等着看王家未来的儿媳妇长啥模样,一见我二姐落落大方进了村子,脸带微笑,不卑不亢,长得如同一树春天的探春花,浑身上下都透着迷人的芬芳,男女老少都赞叹不已——怪不得王家小子等了半年还没接进门,看这闺女的气势值得这大半年的等待。

进了家见过王建平的父母,放下带来的东西,也是二斤好酒,是我父亲一直存着没有舍得喝的,再是二斤腊肉,自己家养的猪杀了淹制的,还有一包茶叶,是我大姐夫从陕北带来的,王建平的父母收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二姐打量他家,房子是新修过的,一院的青瓦房倒也气派,家里收拾得分外干净,可见他妈也是个利索人,王建平弟兄两个,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初中,听说学习成绩是全校冒尖的学生,他弟弟给我二姐问过好后就怕羞跑掉了。

倒了茶水上了镆,王建平的父母陪我二姐寒暄几句,然后父亲去帮母亲做饭,听说我二姐来早准备了好几个菜。

王建平问我二姐:“我们这地方你看得上吗?”

我二姐的心思还在刚才见到的苏志伟身上,一听他问忙说好,起码离镇子近一些。

“那我可盼着你早一天来我家。”

王建平的话情真意切,我二姐听得分明,红了脸起身去院子周围看看,见到院里院外都收拾得齐齐整整。

在他家待到近下午,吃过饺子我二姐说要回去,王家父母知道挽留无用,也是不方便留宿的,叮嘱王建平送回去,要是没车了就在镇上借辆自行车。

两人出了门,冬天的太阳都昏昏黄黄没有了精神,等走到镇子上,一问没有去大李庄的拖拉机,王建平只好借了熟人的自行车,车胎里充了气,带上我二姐向大李庄走去。

出了镇太阳已落山,天马上就黑了,所幸路平坦,走过几次也熟悉,我二姐坐在车座后,听着王建平蹬车的声音缓慢而小心,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把车子骑翻一样,行了一程,我二姐说下来走一会吧,别太累了。

于是一个人推着车,一个跟在车面走了起来。

“你冷不冷?”王建平问我二姐。

“不冷,你手冻了吧,棉线手套太薄了,回头我给你织一双羊毛的。”

“那太麻烦你了——世红,有你这样陪着走真好。”

王建平的声音有些颤。

我二姐沉默了,他以为我二姐有些害羞,停了车望着她。

夜色里已看不清彼此的眼睛,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一只手伸过来,牵住了我二姐的手。

如此有力,挣脱不得,只好随他紧握着。

“世红,我爹妈真的希望你成为我家里人,当然,我也是这样想的。”

王建平的话落在了二姐的心上,让她的心在沉重中乱了起来。

她得抓紧时间做出选择了,这样活着,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重新骑上车子,坐在他的身后听着自行车链的响声,我二姐有些觉得对不住王建平的好,她的手慢慢伸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襟。

进了村庄,天完全黑了,王建平要去舅舅去住,我二姐说好,准备转身离开时,他伸出手抱住了她,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贴在了她的唇上。

有点太突然,尤其在村子的大柳树下,他激动地亲吻着我二姐,灼热的气息象火一样。

我二姐有点害怕,推开了他。

没有说什么,她转身向家中走去。

突然就有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漫过,许多的日子,她不敢恨边小军不敢恨苏志伟,只因为她想在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正如他们在她身上想得到什么一样。

而王建平却只是想娶她,只是想好好和她走下去,他一定听说了她离开学校的原由,可是从来没有表现出嫌弃,他对她是真心真意,用了大半年只是吻了她一下。

我二姐步子踉跄地往前走着,腊月的风大了起来,吹得她的脸上都有疼的感觉,她决定给王建平织一双手套,再织一件毛衣,她要一针一针将自己无处诉说的相思织进去,她相信,总有一个人懂得她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