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姐似笑非笑和他碰杯,才不理会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二姐在他家做了什么。
将近喝完了一斤酒,边小军已有了醉意,我二姐酒量很好,她只是感觉到有点头疼。
边小军便催着她快睡觉,这是他的全部目的,也是他盼了许久的事。
我二姐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既然来了,既然已经发生过了,她得按着自己的计划走。
她在天亮离去前将自己的内酷塞到了边小军的床架底下。
梳头发时,将脱落的头发在沙发底下床底下厕所的角落里都扔了几根。
她相信边小军媳妇如此爱干净,对一个爱干净的女人来说,打扫不会忽视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提了包开门下楼。
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我堂哥在周末的下午来找我二姐,两个人说好了要一起回大李庄。
我二哥来接他们,他提前来到荣城,买了菜和一些水果。
上了车,他问我堂哥上班怎么样。
我堂哥说:“挺好的,就是有些忙,领导和同事都对我很好。”
我二姐坐在车窗边问道:“你们单位也有好几个女孩子吧,有没有瞅对眼的?”
我堂哥低下头回答:“那有这心思,刚来,工作要紧,还没想过这事呢。”
我二哥和我二姐都笑起来,我二姐又说:“你也到了找对象的年龄,要是有中意的告诉我,姐给你当媒。”
我堂哥赶紧点头,心想自己还没想过婚事呢,等我二堂哥李敬国毕业了再说,他得好好上班赚钱供两个弟妹,这样可以减轻我二叔的负担,好让他早点回家来。
三个人在太阳落山时才到家中,我巧子妈早做了好吃的等着他们,我二姐刚进门就说今晚不必回家了,总得在家睡一晚才行。
我二姐点头答应,看我巧子妈这些年日子虽然好了起来,但老得飞快,头发早已花白,脸上的皱纹都一天比一天深了。
她在私下给我巧子妈钱,正好被我撞见,我二姐便给了我五块钱封我的嘴,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以后一分钱也不会给我,我满口答应,发现我巧子妈有钱后总是变着法子跟她要钱买零食吃。
晚上吃饭我二姐便让我二哥抱我大哥过来,她亲自喂我大哥吃饭,边喂边对我大哥说话,他依旧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口水流在胸前的围裙上,眼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巧子悄悄对我二姐说:“你大哥这几天晚上总不睡,喉咙里发出声音,伸着手象要抓什么,我看他这样象是看到了不好的东西,晚上也不敢拉灭灯。”
我二姐便问我巧子妈我大哥的药按时服了没有。
“药天天按时吃,一点作用也没有,我看最近小便不太顺畅,大便带血,你爹用热砖给他敷肚子,早晚都敷,敷完了又全身按一遍,看他样子舒服不少。”
我二姐能想象我父亲心疼我大哥的样子。
她看着我大哥难过起来,抓着他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他剩下的半截身子瘦得象个没长大的孩子,她的眼泪便涌了上来,怕我巧子妈看到,硬生生睁大了眼睛将泪水憋了回去。
晚上我堂哥和我二哥陪着我父亲说话,我二姐抢着去洗锅,她看我四姐的身子已不方便起来,便问我巧子妈我四姐的预产期。我巧子妈说好象就这几天了,她没有让我二哥去砖厂睡,晚上在家让他陪着我四姐。
收拾干净厨房,我二姐又热了一锅水,开了院灯将家里每个炕上的被单枕套清洗了一遍,我四姐想要来帮她,我二姐说:“你都快生了,这些活再不能做,你只管吩咐咱妈,咱妈要是忙了你说给世虎,他要是不乐意你告诉咱爹,让爹收拾他。”
我四姐红着脸点头,她怎么舍得让我父母教训我二哥呢,我二哥对她好得不能再好,去厕所都要在门口等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晚上都是等她睡了再睡,早上两个荷包蛋都是我二哥亲自煮给他的。
我四姐感觉自己很幸福。
我巧子妈对我二哥的表现很满意——她知道他做错过,但悔改了依然是个好男人。
我二姐那晚和我巧子妈睡一个炕上,旁边还有我和段国庆,段国庆临睡前非要嚷嚷着和我四姐去睡,哭哭啼啼的样子不肯罢休,被我巧子妈结结实实在腚上捶了几下才上了炕,我巧子妈边给他脱衣服边对我二姐说道:“都是这四闺女惯的,有啥好吃的好喝的自己舍不得,非要偷着给这小子,我看他谁都不亲,就亲你四妹,把自己的娘都忘记了。’
段国庆鼻子吹着泡生气地对我巧子妈吼道:“我四妈就是我娘,你不许说她坏话!”
惹得我二姐和我巧子妈大笑起来。
我二姐看段国庆睡着,对我巧子妈说:“四妹疼他也好,从小自己的妈嫌我大哥走了,这娃也可怜,四妹这样待他,我也放心了。”
我巧子妈给段国庆掖了掖被子说:“可不是,亏你四妹嫁给了世虎,别的不说,单说对这娃的疼爱庄子里没有人不夸的,我看将来我要和你爹不在了,就将这娃和红子交给你四妹抚养,这样我和你爹也安心。”
娘儿俩说着话听到隔壁厢房里我父亲也和我堂哥说话,又扯到了我二婶和我二叔,我巧子妈告诉我二姐:“你爹这辈子操不完的心,前些年记挂着你大姐,现在天天想着你二叔,也知道你二叔和你二婶过不到一起,想着这年纪大了也该有个可靠的归宿,我心想你二叔真要是不想去北川,不如回来,现如今世忠不是在这边,成个家你二叔也有个照应。”
我二姐深以为是。
说话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来有些晚了。
我二姐急着要回婆家看看我二姐夫和闺女,下午她还得回荣城,我二哥说好了傍晚送她和我堂哥到荣城,我二姐出门到村口搭上顺车急着向她婆家走去。
家里我巧子妈去厨房做早饭,做好了喊我二哥去给我大哥喂饭,我和段国庆还在炕上睡懒觉,我四姐进来催促我们叔侄快起床吃饭。
我二哥突然跑到院子中喊我父母,声音很大。
“你们快来看我大哥怎么了?”
我巧子妈放下手中的碗飞奔而出,和我父亲一道跑进厢房,看到我大哥仰着头张着嘴大口大口粗着气。
我父亲抱着我大哥躺在炕上,问我二哥是不是喂饭太急了些。我二哥急着分辨道:“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喂呢,进来看他变了脸色用手抓自己的胸口,我以为他嗓子里有痰堵着,掰开他的嘴看了一下没有,就喂了两口水给他,谁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