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问道:“怎么不合适?我看挺合适的,男才女貌都占到了,门当户对也占到了,那有不合适的说法,回头我给郭书记说说,把这事就近定了。”
白丽丽放下了杯子,声音有些大,她皱起眉头对父亲说道:“爸,你是怎么了?非得这样逼我,非得这样将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你是一心想攀附权贵罢了。”
这话象一把尖刀插在了父亲的心头,他没想到从小听话乖巧的女儿竟敢这样放肆顶撞自己。
他拍了一下茶几,严厉说道:“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这事我作主,容不得你张狂。”
“爸,如果是我自己作主呢?”
“那你就不要再这个家的门,不要再认我和你妈!”
白丽丽看到父亲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豁出去了,索性把话挑明白。
“爸,妈,对不起,恕女儿不孝,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什么?——岂有此理!他是谁?在哪里?干什么的?”
“他是我同事,新调到我们单位的,荣城人,普通人,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白丽丽的父母面面相觑,母亲坐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说:“丽丽啊,你可别犯傻,你又不在荣城一直呆下去,放着郭海天这样优越条件的男人不找,找一个普通人干嘛,谁不想过大富大贵的日子啊。”
“妈,我愿意和他一辈子呆在荣城,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处,过日子,不见得普通人没有大富大贵者的快乐和幸福。”
白丽丽站起身准备去自己房中。
他父亲吼道:“站住,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把你从荣城调回这里。”
“我不愿意,我不签字,你去调吧。”
“你——”
白丽丽的父亲气得差点没昏过去,他万万没想到让女儿去荣城锻炼一下,打牢一下工作基础,可她倒好,想呆在那边嫁了人不回来了。
他得赶紧插手干预一下白丽丽的工作和感情。
文化局局长在大清早就接到了区里白专员的电话,电话里他询问最近局里面调来了那位新人。
局长如实回答。
“他什么出身?”
“上过大学,在川北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上面有人帮忙就调了过来。”
“什么人帮他?”
“这我不大清楚。’
“他家中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档案上记录有五人,父母,一个弟弟和妹妹,母亲当过教师,父亲从部队转业到地方——”
“哦,父亲现在任什么职?”
“这个嘛,也是不太光荣的事,在职期间出过事,渎职犯罪,坐过十年牢狱——”
“哦,叫什么?”
“李长青,母亲叫陈晓兰。”
“好了知道了,对这小子严厉点,从今天起最好让他别闲着。”
白丽丽的父亲挂上了电话。
他没有想到我堂哥的父亲居然是一个劳改犯。
这真是让他不能容忍的事!
但他知道白丽丽的脾气,她不会同意自己将她调离荣城,闹起来传出去要是有关领导听到会说他觉悟不高,孩子愿意工作在偏远点地方,又要自己作主婚事,这无可厚非。
但白丽丽怎么能放弃郭海天这样优秀的人才啊!
这可是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大事。
白丽丽的父亲躺在沙发上,想着要调查清我二叔的具体情况。
他有的是门路和办法。
晚上回到家中,他已用笔将我二叔一家的背景资料形成一份手写的文件,特别是我二叔犯罪进监狱的事,他注重用词,浓墨重彩地描述了我二叔所做的一切罪行。
白丽丽不得不看。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头就响起了雷声,她不敢相信我堂哥有着这样的家史。
她扔下父亲的文件跑进了房门,锁上门一头扎在被子上哭起来。
怎么会骗自己?难道真是在骗自己?
白丽丽不相信我堂哥,可是她想,一定是我堂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或者怕她嫌弃他。
她回想着和我堂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怎么也不能把我堂哥归类到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当中去。
他对自己是真诚的,也是真心的。
自己答应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可是,他有这样的不光彩的家史,做错了事的父亲,这种事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决不会答应的。
白丽丽辗转反侧,熄灭了灯长久无法入睡。
她失眠到了天亮。
第二天出了卧室看到母亲已做好了早点,她红肿着眼睛对母亲说道:“妈,我要回荣城上班了。”
“怕是你走不成了,你爸已给你请了长假,说你要结婚了,已通知了你们单位所有人,还有,他把门从外面锁了,我们两个都出不去,只能呆在家里。”
白丽丽惊得目瞪口呆。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居然通知了单位所有人,那么我堂哥也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啊?
最可怕的是她被父亲囚禁起来了。
她转身来到阳台,推开窗看着外面。
秋阳正好,温暖而热烈。
自己的家就在五楼,她是下不去了。
母亲追到了她身边,问道:“丽丽你要干嘛,可别胡来!”
她回过头看到母亲一夜憔悴不堪的脸,知道她同样没有睡好。
她不会做傻事,更不会去跳楼结束自己。
那样太对不住父母,更对不住我堂哥的一片深情。
她在凌晨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跟我堂哥回到了荣城的田野,那里庄稼都熟了,高粱红得象火,她在田野中高兴地奔跑,一回头却发现身后我堂哥不见了。
她被吓醒,突然明白自己这一辈子不能没有我堂哥。
这世间男人太多,而真正用心爱着自己的人却只有一个。
白丽丽决定回到荣城,那怕父亲不认他这个女儿也要义无反顾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