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丽丽第一顿绝食,这一顿她只是闻了闻饭菜的味道。
第二顿开始她锁了门,水都不喝一口,白丽丽母亲便知道女儿想要做什么。
她在第三顿的时候做了白丽丽从小爱吃的饭菜,做饭时就开着厨房门让饭香飘满屋子,她相信即使白丽丽的房门紧闭也能闻到香气。
做好后她一边敲着门一边报着菜名。
光一听这些菜都让人垂涎三尺。
白丽丽没有吱声。
白丽丽的母亲站在门口哭出了声,她低三下四地求着女儿,那怕吃一口也会让自己心安。
但,白丽丽不为所动。
到了晚间白丽丽的母亲等她父亲进了家门急着告诉了白丽丽快两天没吃一口了,水米未进,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
白丽丽的父亲生了气,强行打开了白丽丽的卧室门,见她穿戴整齐地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中透着青黄。
母亲走过去抱起她,试着给她喂水喝,但白丽丽就是死活不张嘴,水流了一床。
他父亲看她这样气得牙齿作响,吩咐她母亲打电话给医院,让救护车将白丽丽拉到医院直接输液。
他还不相信治不了她这倔脾气。
她母亲要了钥匙——家中的电话都被锁起来了,就怕白丽丽和我堂哥通电话联系,还没走出卧室门,听到白丽丽挣扎着喊了她一声妈。
她停住了脚步。
“好了——我——听——你们的!”
白丽丽绝食两天后宣告了投降。
她可不想让救护车拉着自己是医院丢人现眼,要是大夫知道是为了嫁人和父母拿生命开玩笑,传出去她可没脸再见人。
她喝了一碗粥躺下了。
她的泪水象决堤的河水一样流了出来,打湿了枕巾。
书上有古代的烈女贞妇,而她活在今朝却救不了自己。
人,有时候是多么软弱的一种动物啊。
白丽丽的父亲动用了一切手段,不知他怎么说服了郭家让他们直接娶亲接白丽丽成婚,郭海天也是听父亲话的孩子,从小听到大便养成了习惯,现在不听也由不得他自己,紧锣密鼓地筹办着婚事,快到照结婚照这一环节上他去请求父亲。
父亲说:“你老丈人说结婚了婚再补着办这些,不妨事的。”
郭海天遵命。
他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要娶一个见了一面的女子作妻。
这和古时的拜堂成亲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白丽丽貌美如花,觉得也是好事,既然父亲能安排了自己的学业和工作,现在安排自己的婚姻和前途也可以——他也习惯了这种安排。
说娶就娶,说嫁就嫁。
白家的房门在白丽丽穿好结婚的礼服那天才被敞开。
一屋子的人进来,吃喝完了离开,又进来一层子的人。
吃喝是人生最大的主题,白丽丽被表妹表姐七姑八姨团团围住听她们欢声笑语。
她心里准备着出逃。
她已顾不得许多,只要剩下这口气,那怕死她也得见我堂哥一面。
临近黄昏,接亲的队伍来了,新郎笑意盎然,好不容易撒了红包才进了门,见到白丽丽看她苍白着小脸果然楚楚动人。
闹腾够了抱起白丽丽,觉得她体重刚好,出了门白丽丽的父母相视而笑,他们以为终于好事成双不必再有顾虑了。
白丽丽在接进郭家大门的时候突然说肚子不舒服。
她肯定地告诉郭海天可能自己的阑尾炎犯了。
这还了得,郭海天当即扶着白丽丽下了楼,将她送往市医院。
进了急诊科大夫检查了一下,病人检查指标一切正常,但看表情异常痛苦,只好让住院再做检查。
白丽丽躺病床上便催促郭海天回家拿一些日常用品。
等他走后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利用了一下郭家的特权,她要求医生让自己打个电话。
医生早受过郭海天的嘱托,得知他的身份后那有不答应白丽丽这点小事。
白丽丽给自己最好的同学许惠娟打了电话,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姑娘早已嫁人有了孩子,白丽丽自己在医院有急事,让许惠娟两口子都过来,她知道许惠娟的丈夫在单位开车。
挂上电话盼着许惠娟来,人家还没进门白丽丽已泣不成声。
许惠娟锁上病房门,知道白丽丽遇到了难为事,拉着她询问,白丽丽将自己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最后要求许惠娟爱人送自己出太原城。
“你们陪着我搭一个长途车就可以了,我必须走,不然我今晚跳楼!”
许惠娟没有想到她会遭遇这样的事,看来不送她走是不行的。
得立即行动,不然一会郭海天就赶回来了。
三人趁晚上护士不注意匆匆出门下了楼。
许惠娟的爱人正好开车过来的,白丽丽打开车门坐在车后,车子调转方向,向城外急驰而去。
直到开出城等了近一个小时才拦下了一辆去荣城方向的大货车,车上司机是山东人,一听白丽丽有急事,没有推辞就让上了车。
和许惠娟两口子告别,白丽丽坐上货车心里终于落下了一块石头。
她已顾不得去想父亲怎么暴跳如雷,她不敢想象郭家怎么会责怪父亲怨气冲天。
她顾不得去理会身后的事了。
连着好几天的胆颤心惊,她现在才有了完全的放松和平静,车子行驶在夜中,白丽丽靠着驾驶室的车窗睡了过去
我堂哥在前天上午听到了白丽丽要嫁给郭书记儿子的确切消息。
说婚礼就在明天。
他放下笔去单位的院子中转了一圈,来到那棵老柿子树下,他点着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他本来不抽烟,自从白丽丽走后他就买了一盒抽了起来。
柿子快熟了,红彤彤地挂满枝头。
他想起第一次等待白丽丽去看电影自己就站在这树下等她。
然后晚上回来,白丽丽送了他一枚柿子树叶。
那枚叶子他夹在床头的书中,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吻一下它。
如今,白丽丽要嫁给别人了,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堂哥的眼泪就溢了出来。
还得回去工作,不然怎么办,他连伤心的时间都有,生活容不得他长久的伤心。
伤心只有在无尽的黑夜里,伴随着心灵的疼痛让他失眠到天亮。
第三天的下午,白丽丽走进了文化局。
领导已接到过他父亲的电话,说白丽丽若是到单位了一定马上给他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