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腰不舒服

同她说话的语气,也跟命令手底下的小兵一样,不准、不许的。

“自己的恩人前,霍侯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

阮安气鼓鼓地看向他,语气难带着尖刻,又质道:“你也太不讲理。”

霍平枭微微怔下,少顷,男人好整以暇地再度同她对视。

阮安原本扮成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模样,这一动起怒来,神看着竟有些滑稽。

此时此刻,姑娘完全没侯府中人之妻的温软和憨甜,气质多些辛辣和冷倔。

他熟悉的小娇妻模样,『荡』然无存。

看着这样的阮安,霍平枭说不是什么滋味,只觉心头似被什么物什刺一下。

物什却不是锐利带锋的针,而更像是带着不齐锯边的羽,痒痒地戳他。

男人生来桀骜骄亢,生不喜平淡,这种感受,让他非但不觉讨厌,反倒觉新鲜、有趣。

甚而是,刺激。

霍平枭颇好笑地看向阮安,嗓音温淡地反:“你说说,你之前到底看上个好大儿什么?”

“好大儿?”

阮安一脸懵然,不解地。

——“黎意方可不就是他娘的好大儿么?都二十好几的人,比霍羲小鬼要黏他亲娘。”

男人的口吻恶劣,字字带着对黎意方刻意的诋毁。

阮安连连眨几下眼皮,起黎母此前对她的态度。

却又觉,霍平枭说的,好像真是这么个理。

“这样的男人,不行。”

霍平枭说罢,亦再度逐着阮安的眉眼看,故作唏嘘地又添句:“恩人之前的眼光,更不行。”

男人眉眼俊昳,高大挺拓的身形亦地落影,似乎沉浸于这场扮演游戏。

阮安见他如此,也没好气地提醒他道:“『色』不早,霍侯该回侯府陪你夫人和孩子。”

霍平枭眉梢轻挑。

幸好阮安没忘记自己是个有夫之『妇』。

他慢悠悠地回句:“是啊,本侯该回府陪夫人。”

霍平枭先于阮安离开『药』堂。

阮安则同田姜和田芽点点这几日的流水,等终于从『药』堂走,抬眼却见,门的上方,不知何时被悬块书有“平安堂”三字的乌木匾额。

匾额上的字迹雄浑刚劲,笔触迥然有力,于阮安而言,再熟悉不过——是霍平枭亲自提写的。

他各两人名讳中择一字,取意平安。

熹光洒表簇新的匾额上,阮安抬首,静静地看三字良久,唇边不易察觉地多些温甜的笑意。

今日这次,算是他们夫妻间的第一次争吵吧?

也不对。

阮安摇摇首。

这应该是阮姑和定北侯的第一次争吵。

是日,敦郡王亦是皇帝的第三子萧闻,和兵部司的侍郎一同郊外大营。

按照骊国的法令,兵部司的人要定期对霍平枭麾下的兵员进行军籍控额。

霍平枭神肃穆,身量挺拔地站于点将台。

男人的手持握着八辐大旗,每幡各绣熊虎、鲲鸡、鬼神、云气等狞厉纹绘。

随着他挥动旌旗的动作,旗杆坠着的鎏金铜珠亦泠泠作响,待他腕骨向左开势,带着杀伐之气的蠡角骤然广袤的练武场响彻。

萧闻和一众官员皆顿住脚步,耳旁密密麻麻的军鼓声,都觉心脏带着悸颤。

霍平枭的军队即使是『操』演阵法时,也带着势若虎狼的压迫感。

“变阵——”

传令兵高亢的声音蓦然响起,萧闻循声看,见适才呈屈集缘附状的大军,转瞬间,就身手矫健地往四处叠退。

盾牌手和狼羌互相掩护,而这两个兵种的身后各跟着四名/枪手和持着短刃的镗钯手,几个兵种间亦如五行相生般,配合极默契。

萧闻自诩懂些兵法,可及至快随官员走到将台下,却是没找到破阵之法。

他费解看向身侧的兵部侍郎,道:“定北侯手底下的这些兵,不是才跟他几个月吗?怎么能这么快,就演练这样的阵法?”

兵部侍郎笑笑,恭声回道:“回殿下,霍侯最擅化繁简,且他训军时的整编之法,与寻常的将领都不太相同。至于这方法到底是什么,臣自然不知。”

萧闻冷笑一声。

也是,如果霍平枭是个没有真才实干的将领,也坐不到如今的这个位置上。

等到元帅帐,霍平枭坐于上首主位,敦郡王萧闻则神复杂地落座右侧。

霍平枭侯,萧闻王,按说萧闻应当坐于上首。

可账中诸臣,却无一人敢质疑这样的坐次。

萧闻是第一次军营同霍平枭打交道,他属实是没到,男人军中的权势和地位竟会高到如此地步。

看来些人的感慨不无道理。

大骊国的军队不姓萧,而是姓霍。

定北侯手握军权,麾下的将领兵员也只肯从他一人的调配,照此下,他但凡动些叛的心思,他们这些身安的皇族成员,如何能敌?

萧闻耐着心中的不悦,着身旁的兵部侍郎将近三年的服役兵员、战马、兵器等额数向霍平枭一一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