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聆听着这些鱼儿的对话，路德维希也能大概把握到它们所来的那个世界不是什么和平的世界。
污染，深潜者，不可名状之物，路德维希皱起了眉头，这些一听上去就不是善茬啊。
而这些鱼儿要做的事情，似乎是召唤和路德维希，安娜斯塔西娅，玛格丽特相似的“神灵”。
它们的眼中，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便可以视为“神灵”了吗？
从整个种群都是超凡特性生物来看，那边的海洋和这边的海洋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态系统。
要阻止它们吗？
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它们的水底祭坛还没有完工，目前为止只是一个大概的雏形。
如果现在就摧毁这个祭坛，把这里的超凡种群赶尽杀绝的话，应该可以大大推迟召唤的时间。
只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被风吹到这个世界的水纹鱼苗种群，并不止这个池塘里一个。
类似的种群，光是从这一个水纹鱼种群的对话来看，至少也有数十个之多，分布在这个世界的不同角落。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水纹鱼苗到达这个世界。
路德维希池塘里的这个种群，只是因为吸收到了这个世界最强的超凡因子，提前完成了进化，产生了集体种群智慧而已。
以种群姿态存在的这种生灵，无惧死亡，甚至会主动献祭自己种群成员给路德维希，安娜斯塔西娅，玛格丽特吃掉。
这是一种特殊的生存智慧，是共生的技巧。
你们，要召唤什么来这个世界呢？
这个世界的上限，是不能容纳超凡之上概念的，即使召唤了过来，也会被限制在超凡范围内。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来的是何方神圣。
“安娜斯塔西娅，今晚看起来会很热闹。”
“到时候，可不要被吓到了。”
大致的估算了一些这些水纹鱼群们修建祭坛的速度后，路德维希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非常努力的鱼儿将自己一族的“神灵”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是今天的晚上。
它们似乎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的加速完成祭坛，趁着世界壁垒近乎彻底破碎的绝好时机，一举完成召唤。
那种急促感，似乎是发自血脉中的冲动，它们所无法抗拒的使命感。
“神灵”渴望着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拥有着不曾被污染的海洋和大地，一切都是如此和平的新世界。
它们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此澄净而美丽的海洋，又有哪个智慧种群不喜欢呢。
大地上有了主人，那是数量多达八十亿的人类，但是海洋目前还是无主之物。
人类的科学，让飞艇飞上了万米高空，却对深海依旧一无所知。
而水纹鱼群中的一支幸运儿，已经开始在水深一万米的海渊中开枝散叶，和那只巨大章鱼共生了。
相比起它们世界的诸多不可名状之物，这只很宅的大章鱼简直就是人畜无害的代名词，甚至很是照顾这些能游到深海的小鱼儿。
“这个世界没什么能吓到伟大的安娜斯塔西娅公主！”
安娜斯塔西娅举起自己的猫爪，自信满满。
…………
深夜，路德维希戴上月亮桂冠，身穿织理布圣装，罗马双子星短剑放在自己腰间，坐在池塘边，摆动着自己的钓竿。
几只好奇的小鱼儿从池塘里冒出头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路德维希今天不钓鱼。
夜钓，可是很多人的最爱。
路德维希知道，这几条小鱼儿又是水底那个数量已经达到数百条的水纹鱼群送给自己的祭品。
他都不用钓饵，只要甩出钓竿就能把这几只傻白甜眼巴巴等着自己的鱼儿钓上来。
不过，今天他不是来钓鱼的，而是来见证历史的。
安娜斯塔西娅趴在路德维希的身边，用野性的眼神瞅着那几只看上去就很好抓的小鱼儿。
路德维希不要，她要啊！
早听说钓鱼的很多不爱吃鱼，只是享受钓鱼本身的快乐而已，路德维希你也是这样吗？
这么傻白甜的鱼儿都不钓上来，实在太浪费了喵！
“快，快，最后的祭坛仪轨要完工了！”
“你们给我速度，今晚一定要完成召唤！”
“再次强调，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错，这是我们种族最荣耀，最光辉的一刻！”
“所有的同胞们都在支援我们，本次召唤不容有失！”
“啊，神灵大人们就来亲自降临这个世界了，这是何等的荣光。”
“也感谢那几位这个新世界的神灵，莪们的使命之日就是今天！”
看似平静的池塘水底，水纹鱼群不断的穿梭着，不时有鱼儿粉身碎骨，化为了一个巨大召唤阵的一部分。
一年前，这个召唤阵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直到路德维希十八岁在维也纳美术学院落榜，新罗马联邦找到了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水晶棺材，来自宇宙的生物后，节点才推进到水纹鱼种群的鱼苗坠入这个世界。
再之后，便是几天前的罗马剑圣册封仪式，整个世界的超凡之力强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终于，世界的壁垒被猫猫撕碎，强制将多个世界镶嵌在一起，完成了所有的要素集合。
以先锋军姿态进入这个世界的水纹鱼群们，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中的冲动，开始不顾一切的建造召唤祭坛。
今夜，便是神灵降临黄金罗马世界之日！
那些粉身碎骨的水纹鱼，便是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变成了祭坛的一部分。
凌晨，三点。
整个水纹鱼群的数量消减到了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新生的种族成员几乎全部献祭殆尽。
剩下的这十分之一，全部是种群中的精锐，也就是等同于人类古老部落中“祭司”的存在。
“终于，完成了。”
“没想到，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们这一辈子，不算白活。”
“逝去的孩子们啊，我们也会追随你们一起去神灵大人身边的。”
“为了这个澄净而美丽的世界，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诸位，看到了吗，听到了吗，这欢呼声。”
最后围绕在祭坛周围的水纹鱼们，打开了整个世界的水纹鱼种群连接频道。
“干的好，神圣罗马帝国的天才们！”
“你们是我们种族的骄傲，你们的壮举将加载在整个种群的历史上。”
“逝去的你们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被我们铭记在心。”
“被传颂者，永恒不朽。”
“终有一天，你们都会回归，和我们未来的孩子们一起去往星辰大海。”
“你们是先驱者，是先知，是被神灵所眷顾的生灵！”
“我们为你们而骄傲，为你们而自豪。”
“开始吧，所有人的连接都启动，我们会将所有的力量都通过连线传递到你们那里。”
“神降仪式，正式开始！”
“我们，将会是最早开启新纪元的世界！”
“东罗马帝国种群，开启连接！“
“新罗马联邦种群，开启连接！”
“太平洋海渊种群，开启连接！”
“大西洋种群，开启连接！”
“南极种群，开启连接！”
一个又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中，其余的水纹鱼种群一一和位于神圣罗马帝国维也纳的核心种群连接，给这唯一建造完成的水底祭坛注入超凡之力。
真是让人吃惊的超凡种群通讯方式，居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零延迟的通讯吗？
不，还不止如此，就连超凡之力都能传递过来，到底是使用的什么原理？
池塘边，用绝对时感天赋观测水底的路德维希叹为观止。
每个文明，果然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水纹鱼群出身的那个海洋文明，似乎在超远距离通讯和种群意识连接上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
明明单独一条只是能施展蒙骗凡人幻术的弱小生物，可一旦集结成种群，吸收了足够多的超凡因子后，却能完成跨世界的召唤。
水底，已经为数不多的水纹鱼们开始了召唤。
那是神秘而古老的歌谣，这个世界无人能解析的祈祷词。
是神灵对自己孩子们的爱。
“为我歌唱，我的孩子们。”
“即使笨拙不堪，你们依然会不懈的努力。”
“我愿意一直守望，这样渺小而温柔的你们。”
“我是那时光中的沙砾，永恒不朽，不断的翻转落下，洒落在你们的身边。”
“你们是我指尖的宝贝，随着岁月而长大，消逝，最终在这小小的庭院中再次苏醒。”
“你们所有的梦想，日复一日，脆弱而坚强，有时候总是敌不过现实的摧残，不够长久，充满遗憾。”
“即使如此，你们也坚守信仰，向前迈步。”
“我在沙漏的底端，看着你们的过去，看着你们的现在，看着你们的未来。”
“因为我，永恒不朽。”
路德维希聆听着这首神秘的海洋之歌，脑海中自然描绘出一位伟大神灵的轮廓。
温柔而胸怀宽广，能包容一切。
她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光阴，微笑着看着自己指尖的宝贝们翩翩起舞。
海洋的神灵，水的神灵，一定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
只是，接下来水纹鱼的呐喊声，却让路德维希始料不及。
“即使千万子民对您的爱，也不及你对这人一人的爱。”
“你拥有整整一个世界，却只钟爱这少年一人。”
“即使全世界都是一个悲剧，你也只给一人荣光和希望。”
呃，这是什么画风突变的展开？
什么看起来和前面温柔而包容万物的水神，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即使千万子民对您的爱，也不及你对这人一人的爱。”
“你拥有整整一个世界，却只钟爱这少年一人。”
“即使全世界都是一个悲剧，你也只给一人荣光和希望。”
这一次，不仅仅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种群，而是全世界的水纹鱼种群都喊了出来。
不过，并不是愤怒的呐喊声，而是一种无比荣耀的，发自内心感动的喊声。
“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