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权衡了利弊,秦思远觉得军务府的方案是可行的,虽然让粤州军攻入蜀州会在民众心中造成不良的影响,但他相信这个影响只是暂时的,只要能够将敌人击败,影响会很快消除,到那时民众的信心会更高。
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秦思远迅速走到案几跟前,小兰心领神会地准备好纸笔,秦思远稍一思索,提笔写了起来,龙飞凤舞的字迹顿时跃然纸上。
鲁少华、琳娜并云破天、李存孝、狄铭卓:
军务府来信收悉,现做如下回复:一,同意军事联席会议破敌方案。二、纵敌深入时力求逼真,不必顾忌田地抛荒问题,蜀州粮食供应已有来源。三、江安城方面的军队名义上由山扎敖负责,实际指挥以琳娜的意见为主。四、任命谭弄潮为水军师团长,统帅蜀州所有水军于江安地区助战。五、蜀州军务由鲁少华全面负责,时间上不允许召开军事联思会议时,他的意见即为我的意见,各部必须严肃执行,否则军法从事。六、时间紧急时军事指挥由你们临机处置,不必事事请示。
秦思远
大洪历六百四十三年三月十八日
盖上自己的私人印鉴,秦思远将信递给鬼影,说道:“立即发往蜀州军务府,密级和紧急度都为特级。”
“是!”鬼影收取信件,转身欲走。秦思远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鬼影答道:“属下带了几匹布料,装成是送货来的。”
秦思远点头道:“好,那应该没有人注意到你,今后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亲自来。”
鬼影点头道:“属下明白。”
看着鬼影即将迈出书房,秦思远忽然道:“你等一下。”
鬼影转过身来,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秦思远思考了一下,又提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将纸交给鬼影,说道:“你将它以同样的情报等级发给蜀州的琳娜,她看了后自会明白。”
“是!”鬼影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收起,见秦思远再没有什么吩咐,便快步离去了。
鬼影刚走,赫连铁树就匆匆走进来说道:“大人,从拍卖场买回来的奸细有动静了。”
秦思远问道:“怎么回事?”
赫连铁树说道:“就在刚才,那个叫施建的下人在府外院墙上的一个洞里放了一张纸条,属下等他走后将纸条取出来看了,发现上面写的是布店老板被大人秘密接见的事。属下将那张纸条收起,又另外写了一张纸条放上去,不久之后就有一个人来将纸条取走了,属下已让人跟踪了上去。”
秦思远问道:“你哪来的人手?”
赫连铁树说道:“属下这几天在城里收服了几个地痞,他们虽然不能干什么大事,但盯个梢送个信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属下刚才就是派一个地痞跟了上去。”
秦思远思索了一下,问道:“我们能不能跟上去?”
赫连铁树说道:“没有问题,我和他们有约定,盯梢的人会在沿途留下暗记。”
秦思远说道:“好,我们去看看那个拍卖场的后台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赫连铁树说道:“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快走吧!”
秦思远点点头,向小兰吩咐了一声,跟着赫连铁树出了书房。
二人走出府外,赫连铁树在院墙上看了一眼,径直往东边走去,秦思远也不多问,只是跟在他的身后前行。
赫连铁树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然后继续前行。秦思远发现自己二人已渐渐出了内城,赫连铁树却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竟带着他出了外城的东城门。
秦思远终于忍不住问道:“铁树,你没有搞错吧?我们都已经出了京城了。”
赫连铁树也不停留,边走边说道:“大人放心,不会错的,可能对手的老巢真的在城外。”
秦思远正要再问,赫连铁树忽然指着前面路边的一个人说道:“大人,那就是我们跟踪的人。”
秦思远向那人看去,只见他横眉竖眼,果然是一副地痞的样子。此时他正站在路边,向赫连铁树招手。
赫连铁树走过去,也不废话,开口问道:“目标呢?”
那地痞向远处一指,说道:“前面那个一身紧身黑衣的汉子就是,他的警觉性高得很,不时回头张望,若不是我对城里的地形很熟,恐怕早已被他发现了。不过,出城后地势开阔了,我不敢再靠得太近。”
赫连铁树从身上掏出一把金币递给他,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做。”
那地痞掂了掂手里的金币,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城去了。赫连铁树带着秦思远继续跟了下去。
那地痞说得不错,对方果然是一个反跟踪的高手,蹿高伏低,每每在回头间将周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不过秦思远和赫连铁树都是高手,视力远非常人可比,只是远远的跟在那人后面,让他不脱出二人的视力范围就行,他虽然警觉无比,但也没有发现自己已被人牢牢盯死。
行行复行行,眼看离城已经三十余里,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秦思远正感不耐,忽见对方脚步慢了下来,原来前面出现一个庄园,蔼蔼暮色中,密集的树林黑压压的一片,中间掩映着不少房子。
赫连铁树说道:“大人,看来那人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庄园了。”
第六十章费家的秘密
第六十章费家的秘密
秦思远头也不回,说道:“不错,他已进了庄园。”
赫连铁树抬头看了看天,说道:“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不如在附近转一下,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再进去。”
秦思远点头道:“行,既然到这里来了,就一定要查个清楚。”
二人拐下大道,情在一块麦田边坐到天黑,才向庄园摸过去。
庄园外围是高高的院墙,院墙上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没有灯,只在里面的树林间传出点点灯火,这倒给他们提供了方便。二人沿着围墙走了一阵,找到一个没有灯火的地方,翻墙跳了进去。
“汪……汪……”忽然一阵犬叫声传了过来,吓了二人一大跳。他们同时循声望去,只见院墙内侧有几条半人高的獒犬,正对着二人高叫,原来庄园里并非没有防备,虽然没有看门的人,但在院墙边布满了獒犬。
远处有灯火移动了过来,显然獒犬的叫声已惊动了庄园里的人。秦思远当机立断,对赫连铁树说道:“你在这里吸引对方,等他们来了后就退出庄园,我深入到庄园里面去。”
赫连铁树点点头,秦思远也不犹豫,一个起落间上了树顶,拐了一个弯向庄园中心潜去。在他去后不久,大片的灯火到了二人先前站立处,持灯的人却发现一个黑影从院墙上翻了出去。
秦思远此时却已到了一栋最高的房子的屋顶上,他的功力实在太高,茫茫夜色中就像一只大鸟在天上掠过,庄园里的人至今没有发现一个煞星已经到了他们的核心之地。
轻轻揭开一片瓦,秦思远向下面望去,只见他的下方是一个大厅,装饰不算豪华,但也绝不简单。在大厅右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长得很富态的白净男子,肥胖的左手指上戴着一个很大的翡翠扳指,此时他正用右手抚摩着扳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大厅中间,一个青年长身玉立,双眼看着门外。秦思远惊讶地发现他竟是自己在地下拍卖场匆匆见过一面的费柘,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费家的二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费家的庄园?或者他是这里的客人?”秦思远大感不解,不过他知道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就在他思忖间,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两个黑衣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们一副商人的样子,但秦思远从他们沉稳的步履间发现他们武功高强,绝不是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
费柘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肃然,语气中充满威严,完全不是那天在怡情阁的那副花花公子的样子,秦思远不禁大为佩服他的伪装手段,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有人摸进了庄园,不过被发现后立即退了出去。”个子稍高一些的男子答道。
“来了几个人,是不是都退走了?”费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公子放心,只有一个人,确实已经走了。”这回是个子稍矮一些的男子回答。
“一定要加强戒备,我们这次要做的是一笔大买卖,千万不能泄露了消息。”费柘叮嘱着,语气更见威严。
“属下明白,我等已经做好了严密部署,绝对出不了问题。”两个男子同时说道。
费柘似乎放了心,不再追问,转过身对富商模样的人说道:“姚先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验货?”
富商模样的人站起身来说道:“当然,虽然我们这不是第一笔交易,公子每次的货也很出色,但我毕竟是受命办事,总要亲自验过才放心,免得出了问题不好向上头交代。”
费柘笑了笑,说道:“先生的责任心真是令在下佩服,既然如此,先生就随在下来吧。”
他挥了挥手,两个黑衣男子当先走了出去,他和那位姚先生也随后跟了出去。
秦思远伏在屋面上不动,一直等到他们去得远了,才悄悄起身,一路跟了过去。为了不惊动庄园里的人,他没有下地,而是在屋面上潜行。
前面那行人七弯八拐,最后到达庄园东北角的一座房子面前。这座房子不大,大概只有平常两个房间那么宽,也不高,好象有一半是埋在地下。房子的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手持兵器,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那两个黑衣男子上前与两个看门的大汉打了个招呼,费柘便领着那位姚先生走了进去。
秦思远知道这间房子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他很难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走进去。门口固然有两个大汉在站岗,四周还有不少巡逻的护卫。而那间房子似乎连个窗户都没有,只能从大门口走进去。
在空中一个跨步,秦思远凭空越过三丈的距离,到了那间房子的屋顶。他伏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屋面上听了听,下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这屋面很厚,里面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他将手掌贴在屋面上,输入一股真气感受了一下,发现屋面有两尺来厚,竟是用整块的巨石造就的,根本无法弄开。
秦思远不禁有些发愁,该怎么进去呢?从门口倒是可以强行进去,但这样一来就惊动对方了,而且里面的情况不清楚,贸然撞进去或许会惹出什么事端来,虽然他相信凭自己的武功,脱身应该不成什么问题,但一旦对方发现了自己,定然不会让自己轻易知晓他们的隐秘。
思考了良久,秦思远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费柘等人出来了。费柘一边走一边说道:“姚先生,这些货你看了还满意吧?”
姚先生说道:“很满意,这次的货比上次还要好。”
费柘自豪地说道:“那是当然,这其中有一些是战俘,可以直接用于战场,连起码的训练都不需要。”
姚先生问道:“公子的能量可真大,从哪里弄到战俘的?”
费柘神秘一笑,说道:“这一点恕难奉告,先生只要知道我们有的是货源,与我们合作保证不会断货就行了。”
姚先生说道:“公子请放心,我信得过你,我的上司也相信费家。”
费柘说道:“有一点要向先生说清楚,因为这次有一半的战俘,所以价格要贵些,平均每个人六百金币吧,在上次的基础上加一百个金币。”
姚先生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就依公子所说。”
费柘问道:“这次数量太大,先生的运输没有问题吧?”
姚先生说道:“公子不用担心,我们沿途的关节都打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费柘问道:“听说光明军最恨奴隶买卖,你是怎么打通他们那一关的?”
姚先生避重就轻地说道:“光明军中也并都是圣人,只要舍得花钱,有什么事不能办成的!”
费柘一笑,不再说话,一行人渐渐去得远了。
秦思远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在做奴隶买卖,难怪要搞得这样神秘了。联想到红牡丹酒店的那个地下拍卖场,秦思远顿时明白它的老板必定也是费家,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实力。只是费家的钱已经够多的了,又何必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奴隶生意?
奴隶买卖是一个暴利行业,也是帝国严格禁止的行业,虽然一些贵族富户的家里也往往养有奴隶,但大规模的奴隶买卖还是不允许的,一但被发现,就有掉头的危险。费家作为京城四大家族之一,似乎没有必要靠买卖奴隶来赚钱,而且如果他们在朝廷中没有后台,买卖奴隶也是极其危险的。秦思远反复想了想,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费家的后面一定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
一队巡逻的护卫来到门前,与两个看门的护卫打了个招呼,又转身走了。秦思远心里一动,伸手发出了一个极小的气球,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巡逻护卫的灯笼忽然“啵”的一声暴裂开来,火星溅了他一身,他顿时手忙脚乱,旁边的几个护卫赶紧过来帮忙他拍打身上的火星,就连门口的护卫也跑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秦思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闪电般地从屋面上掠下,在看门护卫还没有回身之前进到了屋里面。
到了里面,秦思远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斜向下的一条通道,通向深深的地下,两面的墙壁上插着火把,将通道照得通明。秦思远此时已顾不了什么,只是飞快地往下面掠去。
大约斜向下行了三丈,便到了平地,前面仍是一条直直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在通道的两侧,是无以数计的房间,房间的门紧闭着,只在门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秦思远趴到一个房间的窗口上看了看,发现里面躺着十几人,一个个不言不动,双目呆痴,果然都是一副待卖的奴隶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