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李中良不得不考虑,杨玉坤的手头共有三十多万军队,除了驻扎在南诏城的第一军团十万人外,第二军团十万人驻扎在春城,重组的第三军团十万人正在日夜加紧训练,时间拖得愈久,春州第三军团的战斗力就愈强,投入西部战场的可能性就越大,或者杨玉坤会以其第三军团接防春城,将第二军团调往西部参战。而目前蜀州的兵力使用已经几乎到了极限,第二军团的两个步兵师团受损严重,正在青州一边布防一边休整,近卫二师团也在青州,第四军团的其他两个师团要监视粤州,第一军团和龙盘的部队要防备鞑凶军和南宫家族的部队,真正能够指望的也就是自己手头的部队,如果到时候形成二十万对二十万的局面,是战争陷入胶着状态,那就很被动了。

“来人,去请鲁参军来一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李中良抬起头来向门外喊道。

鲁少华很快就赶了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将军是在为南诏城烦恼吧?”

李中良点了点头,他颇喜欢对方直率的性格,虽然有时候对方不免表现出一些孤傲甚至稍微带点张狂,但在对大局的把握上对方很有分寸,而且他也确实非常有本事。

“依参军之见,我们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该怎样展开?”与直率的人说话,就不需要拐弯抹角,因此李中良也是直奔主题。

“将军现在大概是在左右为难吧?如果强攻南诏,必然造成我军的重大伤亡,这是将军所不愿看到的,如果不拿下南诏,即便是占领了春州西部的其他地方,意义也不是太大,因为南诏会成为敌人插在我们心脏上的一颗钉子。更重要的是,战事拖延下去,杨玉坤很可能派其他的部队来援,使战争的形势变得更复杂,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却不能迅速取得有效的战果,不仅对你名将的声誉有损,也辜负了秦大人对你的信任了。”鲁少华侃侃而谈,似乎完全没有顾及李中良的感受。

李中良对他的过分直率有些恼火,不过对他一眼就能看清战争的态势和自己的心思还是很佩服,因此并没有和他计较,说道:“参军说得不错,春州西部的战事关键在于南诏城的得失,而南诏城的得失关键又在于能不能够将城内的敌人调出城来,我现在苦恼的就是这一点。若要逼迫敌人出城,有三种办法,一是攻击敌人的重要目标,使敌人不得不派兵相救,二是截断敌人的水源,三是断截敌军的粮草供应,而目前这三个办法似乎都不可行。在春州西部并没有敌人非救不可的目标;南诏城西北面是洱海,东面是丽江,地下水源丰富,取之不尽,根本无法截段水源;而敌军的粮草储藏了半年之多,短时间内也没有缺粮之苦。”

鲁少华自信地说道:“将军说的都是要赢得这场战役的关键之处,但有一点将军似乎疏忽了,敌人的粮草虽多,难道我们不能让他们变得少些甚至没有了吗?”

第九卷外交第十三章扫荡

第十三章扫荡

李中良眼睛一亮:“参军是说我们派人将他们的粮草烧毁?”

鲁少华点头道:“不错,秦大人手下有一支特种部队,原先被称为黑鹰营,后来分为豹突营和鹰隼营,这豹突营可是专门从事突袭、刺杀等工作的,让他们去焚烧敌人的粮草,可说是将好钢用在了刀刃上。“

李中良喜道:“参军说的不错,我也听说过这支部队,只是一直没有和他们接触过,所以并没有想起来。不过,近来南诏城防守得非常严密,我们还得使点手段才行,否则豹突营的战士想要混进城去还有些困难。”

鲁少华思索着说感道:“南诏戒备森严,主要是因为我二十万大军三面包围,做出了一副进攻该城的架势,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我们不妨让部队分散进攻其周边地区,使敌人误以为我们在短期内不会进攻南诏,敌人的警惕性就会有所放松了。另外我们可以驱使难民往南诏城集中,向福田就是再狠心,他的部下中可有不少是春州西部人,他总不能看着部下的亲属在城外日晒雨淋、又饥又饿而不管吧?那样容易造成兵变的,而只要他放难民进城,豹突营的战士就有机会混进南诏城了。”

李中良赞同道:“对,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南诏以西和以北的大小城市已基本被我军占领了,南诏以东和以南还有不少城市,这些城市里虽然没有多少敌军,但在粮草、武器等方面还是可以给南诏城提供支援的,我军将这些城市全部占领后,就可以使南诏真正成为孤城一座。”

鲁少华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上指点着说道:“我们原来计划是以一部兵力攻占南诏以北十里外的卫城古城,然后再集中兵力攻占南诏,现在看来没有必要这么做了。可令第七师团从华南向东推进,占领浪雄城;令第六师团一路向南占领冲保、沧临、思毛等城,第八师团尾随第六师团南下,接应第六师团并接受占领地;令水军师团和第九师团沿丽江南下,水陆并进,相机攻占庆迪、宏德等城;令第十一师团迅速东进,接应第七师团。”

李中良等鲁少华说完,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别的都没有问题,只是第七师团乃是骑兵部队,推进速度太快,恐怕第十一师团跟不上。”

鲁少华说道:“那就令第七师团放缓步伐,等十一师团到达后再行动。”

李中良抚髯笑道:“我军在南诏周边地区展开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不知向福田是否能够忍受得住救援的冲动!”

鲁少华大笑道:“他忍不住最好,若是他将部队派出南诏城,那么他的末日很快就到了。”

李中良将鲁少华的建议反复思索了一遍,最后一拳击在桌子上,断然道:“好,就照此命令下达,来一次大范围的扫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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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临郡是南诏以南最近的一个郡,虽然没有南诏郡大,战略位置也没有南诏郡重要,但该郡在春州西部也是最富裕的郡之一,是重要的产粮区,春州第一军团的粮草供应有三成是靠该郡提供的。

沙洪是沧临郡的郡守兼军队统领,昨天他接到第一军团军团长兼西部地区总指挥向福田的命令,要他将沧临城的所有粮草武器运送到南诏城,同时将该城的三千城防军也带往南诏。沙洪知道向福田打算集中春州西部的所有力量防守南诏城,虽然在南诏城已经储存了半年的粮草,武器储存也不在少数,但近来蜀州军对南诏城以北大片地区的占领,使南诏城的难民数量增加了不少,粮草的消耗大幅度增加,而且一旦大战爆发,武器的消耗也会非常巨大。沙洪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沧临郡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地方,如果将粮草武器军队全部送到南诏,一旦本郡有什么事情,自己就麻烦了,可紧接着他就得到了冲保城被蜀州军攻占的消息,看来蜀州军队是打算先攻占南诏周边诸城,自己的这点部队根本无法与敌人抗衡,因此沙洪在今天上午就将沧临城内所有的粮草武器装上马车,命三千城卫军做护卫,浩浩荡荡地开往南诏。他甚至连家属都带上了,打算战后再返回沧临。

一辆辆辎重车满载着粮草器械,若一道长龙一般无有穷尽地从沧临城中开出,在重兵的护持下向北边的官道上走去。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辎重队伍,沙洪有几分不舍,也有几分兴奋。不舍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东西将要全部送给别人,心中总有那么几分不情愿;兴奋的是此次西部会战,自己对第一军团做出的贡献最大,向福田军团长已经多次表扬自己,还声称战后为自己请功,现在自己将全部家当都贡献了出去,向军团长对自己更是青睐有加吧,只要他履行诺言,战后在总督大人面前多替自己说话,想必自己总能多获一些好处吧。

两个时辰之后,辎重队已经行进了三十里,前面就是大峪山。大峪山坐西朝东,是苍山山脉的尽头,在沧临郡内正好有个贯穿南北的山口,名为大峪口,山口如被斧劈了一般,是一个狭长陡峭的崖道,现在正值夏季,山口下的道路四周密林片片,杂草丛生,乃是一个易守难攻的绝地。

从沧临城通往南诏城的大道也就是大峪口这一段最难走,不仅道路不太平整,往往还有小股马贼出入,过往商旅经过这里时,一般都是结伴而行,不过沙洪可没有将马贼放在眼里,他有三千城卫军做护卫,小股的马贼还不够他们塞牙的。

“大人,前面已经是大峪口了,我们是扎营休息还是在天黑以前赶过口去?”一名千夫长打马走到沙洪的面前,问道。

“依你之见呢?”沙洪虽然是军队统领,但并没有指挥军队的经验,因此他开口询问千夫长。

“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两个时辰,战士们都有些疲劳,牲口的体力也大幅下降,末将的意思是最好在此扎营休息,明天早上再通过大峪口。”千夫长恭敬地回答道。

沙洪抬头看了看,发现天色还早,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看还是让战士们辛苦一下,在天黑以前赶过大峪口吧,毕竟向将军那边催得急,而我们早一天到达就早一天安心。另外从现在起部队就由你负责指挥了。”

夏天天黑较晚,虽然从中午出发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但太阳在西边的天上还有老高,天黑以前赶过大峪口完全没有问题,因此沙洪有此一说。

千夫长内心并不太同意沙洪的想法,因为在烈日下连续行军了两个时辰,人和牲口都很疲劳,体力严重下降,若是有点什么意外,只怕难以应付。不过,沙洪一向待手下不薄,他很尊敬这位郡守兼统领大人,因此并没有提出异议,调转马头传达命令去了。

当辎重队前锋走出大峪口时,先前的那名千夫长终于松了一口气,令人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也许正如统领大人所说,那些马贼大概是见自己这之队伍太庞大,不敢自触霉头吧。

“命令辎重队加一把劲,迅速走出山口。”被授权全面指挥辎重队的千夫长刚刚向传令兵下达完这个命令,就目瞪口呆了起来。

忽然间,“嗦嗦嗦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伴随着阵阵喊杀声从东西两面的山崖上响起,经验丰富的千夫长能够听出那是弓箭声在空气中颤动发出的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雨打芭蕉般的砰砰声,各种惨嚎厉叫声一霎那像会传染一般波及了整个辎重队。

打击来得太突然了,没等城卫军的官兵反应过来,无数支火箭从东西两个方向狠很扎入了成长蛇形分布的辎重队中,紧随而来的是一袋袋黑糊糊的皮囊,破裂开来的皮囊中流出的液体在空气中散发出阵阵异味。

“是火油!”毫无准备的城卫军被这突然而来的打击打晕了头,虽然在千夫长的怒喝下,不少士兵匆忙举起盾牌抵挡,也有一些士兵举起弓箭还击,但是这种来自火油的异味却让几乎所有城卫军士兵都心胆欲裂。

粮草本来就是易燃之物,若是再浇上火油,火势根本就无法控制,何况在山口之中,连闪避的地方都没有,莫说保护粮草,就连士兵逃生也几乎不可能。

随着一股耀眼的火光升腾而起,就像接到了某种信号,从头至尾的车队几乎一下子都窜起冲天的火光,如同沸腾的火山,立即在辎重队中掀起了血浪火涛!

袭击这支辎重队的是蜀州第六师团的一标步兵,在占领冲保城后,第六师团得到了沧临郡经常向南诏运送粮草的消息,抱着不让南诏城再得到一粒粮食、一件武器的想法,第六师团师团长派出了一标部队来大峪口拦截,这支部队也真够幸运的,才来不到一天,就捉到了一条大鱼。

第九卷外交第十四章致命一击

第十四章致命一击

大峪口的伏击战,以沙洪的三千城卫军全部阵亡、数千石粮草焚毁殆尽、全部武器损毁而告终,沙洪本人及其家属也全部葬身火海。这个结局虽然过于残忍,但战争就是这样,一旦爆发,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发生。

大峪口的一仗并不是蜀州军在春州西部的第一仗,但随着这一仗的打响,整个春州西部立时掀起了一场扫荡战的狂潮。大洪历六百四十四年六月十一日,在大峪口的伏击战后第二天,蜀州第七师团一个标的骑兵在浪雄郡西南部扫荡了负责征集粮草的一个千人队春州步兵,一举消灭八百多人,仅有一百余人逃入附近的山中,征集的一百余车粮食被蜀州军唾手而得。同日,蜀州水军师团一部在庆迪境内的丽江西岸登陆,攻占了景贡城,歼敌三百余人,与之并排南下的蜀州第九师团则一举攻占了丽江西岸的云东城,歼敌五百。而此时,伏击沙洪辎重队的第六师团那支部队已经占领了无一兵一卒守卫的沧临城。

六月十五日,第六师团的一旗部队快速推进到思毛城下,随即对该城发起了猛攻。此时思毛郡守已经得知蜀州军队大举扫荡的消息,将郡内各城的兵力全部集中到了思毛城,这样一来思毛城的守军达到了四千之数。蜀州军强攻该城后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战斗一时陷入僵持状态,旗长姜恩达大怒,亲自带着敢死队上阵冲锋,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一个时辰后,蜀州军杀进了城里。由于部队伤亡较大,姜恩达怒气难平,命令部队屠杀俘虏,若不是手下一名标令极力阻止,只怕上千俘虏要被屠杀干净。第二天赶来的第六师团长将他狠狠训斥了一番,并撤消了他的旗长职务,降为标令,命他戴罪立功。

六月二十八日,岸蜀州第七师团、第十一师团联合向浪雄城发起进攻,两个时辰后攻破了城池,但此时春州第三军团的一个师团已经日夜兼程赶到浪雄,双方在城内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最终蜀州军凭借兵力的优势和部队强大的战斗力获得了胜利,歼灭春州军两万余人,剩下的约一万春州军向东狼狈逃窜,又被第七师团一路追击,最后只有千余将士逃出了浪雄地区。

而这些战事仅仅是在整个春州西部地区掀起的扫荡狂潮中几场影响力较大的战役,而无数规模更小的战斗几乎每日都在发生。按照李中良的命令,整个西南集群军除了近卫一师团和第九师团外,其他所有部队都参与了扫荡战,这些部队被分成无数个小股部队,由指挥官与当地情报组织人员直接联系,自行决定是否可以发起攻击,如果发现敌军势大,可以选择要求增援和暂缓攻击,一切以实际情况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