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墨育强等人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秦思远和老天的身上,前者如果能将馨江上游山谷中的申公烈大军粮草焚毁,申公烈就不得不退,后者如果能够下上一场大雪,吴州军也只有退出山中。不过现在还不到十二月,离下雪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天气异常,短时间内是不会下雪的,因此墨育强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了秦思远的身上。

秦思远此时正带着三千部队沿着馨江的河岸一刻不停地奔行着。他已经得到了墨育强大败的消息,也知道洞越人最终能否在苍夷山北站住脚,关键在于自己的这三千洞越战士身上。申公烈十万大军深入山中,粮草的补给相对困难,如果能破坏对方的粮草基地,那么对方在短期内攻不破天狼寨后将不得不退。当然,像申公烈这样的著名将领,也不可能不想到这一点,粮仓所在必定有重兵把守。突袭敌后烧粮是一个可能高收益、但绝对高风险的行动。秦思远一面寄希望于申公烈的疏忽,一面也乞求上天保佑,让敌人守护粮草的部队因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松懈下来,给自己以可乘之机。

当然,秦思远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那就是偷袭敌人的粮草基地不成,而老天又一时半会下不下雪来,那就只有放弃天狼、卧虎两寨向苍夷山南撤退了,为此他还专门派人给墨育强送了信,让他一旦发现形势不对就赶紧撤离,免得全军覆没。

对于这一场洞越人与吴州之间的战争,秦思远没有想到会打成这个样子,与他的预料简直是大相径庭。检讨战役的得失,秦思远发现洞越军的失利固然与孙怜星的横空出世、申公烈的老谋深算有关系,与自己的大意轻敌也不无牵连。

孙怜星的横空出世是秦思远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敏锐的战场洞察力和敏捷的反应能力使秦思远深入吴州境内破坏敌人的大后方,截断敌军的补给线,逼迫敌军撤兵的图谋落了空。虽然自己也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与自己的目标相比,差距太大了。而孙怜星那惊世骇俗的武功,使得自己连刺杀她都没有机会。

申公烈的厉害也大出秦思远的意料之外,尽管自己对他有所重视,但还没有把他当作劲敌,因此对他可能采取的战术就没有准备足够的应对方案,从而导致了墨育强的大败,使整个战争的局势发展到对洞越族极为不利的地步。

第十卷搏弈第二十三章逆转(一)

第二十三章逆转(一)

秦思远最后悔的还是自己的轻敌,而导致自己轻敌的原因正是过去自己的一帆风顺。几年来,自己指挥部队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剿灭巴中境内的流民军,指挥高山族义军大胜蜀州官军,占领蜀州全境,在摩天岭击退琳娜的进攻,在鳘江边败娜云雪,遥控指挥蜀州军击退春、粤联军的第一次进攻,在广昭城下败乌代,亲自指挥部队击退春、粤联军的第二次进攻,败昆尔从而占领青州。这一系列胜利让自己有些飘飘然了,认为世上的名将不过如此,战争对自己来说是小菜一碟,靠自己的临场应变就可以取得任何战争或战役的胜利,以致于自己放弃了过去未雨绸缪的好习惯,对于这场战争没有多准备几套方案。如果自己对形势估计得再复杂一些,对敌人再重视一些,自己就可能在孙怜星出现后仍然游刃有余了,自己就有可能对墨育强叮嘱得更多一些,那么现在的局势就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不过,秦思远在后悔的同时也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如果对手都太差了,这争霸天下就太没有意思了,正是因为前途充满未知和变数,就更能激发人的激情,让人全心全意投入到争霸天下的游戏当中去。

尤其是想起自己未来最厉害的对手中有一个是女子,秦思远就更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当世最厉害的几个女子玉琼瑶、娜云雪、风夕舞、刘韵不是已经投入自己的怀抱,就是和自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让自己几乎失去了征服女人的快感,而这个横空出现的孙怜星注定了是自己命中的夙敌,如果能将这样的女人征服,只怕比征服一个国家还有快感。

“能屈能伸,灵结活机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秦思远领会的孙怜星作战的基本方针,而她主动放弃永康城,率骑兵突袭自己的部队,显然也是这个方针的产物。“看来她的作战风格与风夕舞、娜云雪差不多,不知三人比起来究竟谁强谁弱,真是期待与她再次一战哪!”秦思远喃喃自语。

“大人,前面离敌人的粮草基地已经不远了,我们就这样冲过去吗?”一名洞越斥候的声音打断了秦思远的思路。

“命令部队就地休息,天黑以后再去偷袭。注意隐藏,加强戒备,千万不能让敌人发现了我们。”清醒过来的秦思远赶紧下令。

为了不惊动敌人,他们绕到了馨江的中游,逆水而上,此时他们就在敌人那个山谷下游的十里处。

藏身在小山岗上的大树中,居高临下望着远处吴州军的营寨,秦思远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已经是深夜,月亮妹妹也躲入了云哥哥的怀抱,但这绵延超过一里的吴州军大营却显得灯火辉煌,一队队的吴州士兵在军营内往返巡逻,军营门口两座高高的哨卡上,几个全副武装的吴州士兵正来回走动着,双眼警惕地四下扫视,整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难道敌人已预料到他们要来偷袭了吗?

墨车虽然一向大胆,但见了敌人这种阵仗,也不由得变了脸色,说话的声音也出奇的小起来:“大人,敌人防备得如此森严,我们有成功的把握么?”

秦思远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道:“天狼寨那边形势危急,如果我们这边没有突破,洞越一族就只有放弃苍夷山以北的所有山寨,全部退往山南了,因此虽然敌军军营戒备深严,但走到这一步的我们已经再没有选择余地,惟有拼死一搏。”

墨车似乎被他的言语所激,豪气大发地说道:“大人说该怎么办吧,我一定听从你的吩咐,大不了将一条命丢在这里!”

秦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不要轻言牺牲,洞越族的希望就在你们几个人的身上,以后要做的大事还多的很。”

说道这里,他转过头对唐依问道:“依儿,你的毒药能不能发挥作用?”

唐依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放到空中试了一下,说道:“现在刮的是北风,如果我在大营的前方向空中撒下毒药,大概能够被风带一些到营中去,不过这营盘太大,一点点毒药起不了多大作用,最多能将那些哨兵毒倒。如果能找到他们的水源就好了,只要在水中撒下毒药,保管全营的敌兵都会中毒。”

秦思远摇了摇头:“恐怕行不通,一来敌人的水源有可能是活水,这样毒药一到水中就会被带走;二来即使能在水源中下毒,也要等到敌人早餐后才有效果,而天一亮敌人就会发现我们,以我们这点人手,大白天里还不够敌人塞牙的。”

和田稚子接口道:“公子,我们可以先将敌人的主将刺杀掉,让敌人群龙无首,这样偷袭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秦思远的眼睛一亮,问道:“你有把握吗?”

和田稚子螓首一点,自信地说道:“只要能找到敌军主将的位子,再加上公子从旁相助,我就有把握。”

秦思远闭目思考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道:“这样吧,你先潜进敌营,设法抓两个敌兵来,身材分别和你我差不多,待我们问清楚敌军主将的营帐和今晚的口令后再进去刺杀。”

和田稚子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走了。秦思远将目光转到墨车的身上,说道:“你领两千战士绕到东南边埋伏,一但敌营中发生骚乱,就发动攻击,装成是从山上下来的样子,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住,我带剩下的战士从西北边偷进营去放火。”

墨车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到时候我会挑选一些箭术高明的士兵先将敌营的灯火射熄,给敌营制造混乱,为大人放火带来便利。”说完,他带着两千战士迅捷无声地向敌营靠近。

秦思远暗暗点头,经过连番的作战,墨车已经成熟多了,懂得怎么样运用战术了,不再是过去那样只知道猛打猛杀,看来只要对他加以培养,他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

时间一息一刻的过去,眼看过了两刻之久,和田稚子还没有回来,秦思远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一来担心她出了事,二来担心耽搁得太久后就没有时间袭营了,因为离天亮已经不太远了。

正待亲自去看一看,就听得前面的树林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接着和田稚子娇小的身子出现在面前,她的双手各提着一个吴州士兵,背上还背着一个文书模样的人。

“你还好吧?怎么弄了三个人来?”秦思远连忙上前从她背上将那个文书模样的人接下来,一边关心地问道。

和田稚子将手中的两个敌兵扔在地上,喘息了几下,说道:“我很好,这两个士兵不知道粮仓的数量及存放位置,于是我就又抓了一个后勤文员,看能不能多得到一点信息。”

秦思远见和田稚子的呼吸急促,一张精致的玉脸上隐有汗迹,知道她这一趟一定很辛苦,当下伸手在她的头上抚摩着,说道:“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一会儿还有一场恶战,这几个人就交给我来审问。”

和田稚子温顺地点点头,将粉嫩的玉脸贴在秦思远的大手上享受了一下,才走到一边坐下休息。

秦思远先解开那个穿着文职服装敌兵的穴道,他很快就醒了过来,当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军营,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后,他非常紧张、面如土色。秦思远立即知道这是一个极端怕死的士兵,拷问起来比较容易。果然,一番拷问之后,秦思远发现自己运气真的不错,这家伙正是负责记录粮草数目与存放地点的,从这个极怕死的吴州士兵口里,他轻易地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帐顶上插着红色旗子的营帐是存放粮草的。

另两个士兵虽然顽强一些,但大概已经被和田稚子形如鬼魅的身手吓坏了,对敌营的情况吐露得也非常痛快,让秦思远很快就知道了敌营今晚的口令是“狂风、暴雪”。

随手点了几个敌兵的睡穴,秦思远招了招手,几个洞越战士走过来将他们拖了下去,不久之后送上两副盔甲。秦思远先将那一副与自己身材相仿的穿上,这才提着另外一副走到和田稚子的跟前。

和田稚子立即站起身来,接过盔甲准备穿上。秦思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穿上盔甲后会不会影响你的隐身术?”

和田稚子明媚的双眼眨了眨,说道:“是有一些影响。”

秦思远略一思索,摆手阻止她的穿盔甲动作,说道:“那就不要穿了,如果有敌兵看见,我就说你是孙宣派来的传令人员。”

和田稚子已经将盔甲的上部分穿上,见他如此一说,只得又将其脱下来,重新整理着衣服。

第十卷搏弈第二十四章逆转(二)

第二十四章逆转(二)

秦思远向唐依招了招手,待其走到跟前后说道:“我们混进敌营后,你就带着剩下的一千战士悄悄潜伏到敌营的西北边,将敌人的陷阱、鹿砦等障碍物破坏掉,并准备好放火的工具,等墨车那边激战正酣时再杀进敌营放火。”

唐依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秦思远不再多说,俯下身来一把将和田稚子抱起。后者有些吃惊,一双大眼里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秦思远低声笑道:“你刚才辛苦了半天,体力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让我一路抱着你过去,这样你可以继续休息一会儿。”

和田稚子心中一定暖,双眼也湿润起来。她伸出双手勾住秦思远的脖子,丰满的酥胸紧紧贴在秦思远的胸前,樱红的嘴唇凑到秦思远的耳边,轻轻说道:“谢谢公子,奴儿真的很高兴。”

虽然隔着盔甲,秦思远仍能感觉到和田稚子双乳惊人的弹性,从对方樱桃小嘴中吐出的热气也让自己的耳朵痒痒的,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火热起来,也迅速上扬,将盔甲的某个部位也顶出了一个凸起。秦思远一惊,这可不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平息下来,望了唐依一眼,将轻功施展开,跳上树梢,一路飞驰而去。

不肖多久,二人就到了吴州军的大营边。秦思远将和田稚子放下来,选了一个避光的地方,二人翻进了大营。

灯火通明的大营给他们的行动增加不少的难度,好在二人都是绝顶的高手,闪转腾挪间避开了一批批巡逻兵,总算到了大营的中间。

越接近敌军的帅帐所在地,敌人的防守越森严,巡逻的士兵多出不少,而且灯火也密集一些,二人干脆不再闪避,大摇大摆地向大营纵深走去,几队巡逻兵在查问了他们的口令后将他们放了过去,居然没有一个发觉他们是冒牌货。

二十丈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军帐,上面插着一杆军旗,前面站满了卫兵,帐前的灯火也比别的地方亮得多,很显然那就是敌军的帅帐。秦思远却为如何混进帅帐去发了愁,虽然自己知道敌军的口令,但在大营内走动还可以,要想进入敌军的帅帐就很难了,不说别的,只要那些卫兵问一问自己是哪个中队的士兵,千夫长叫什么名字,自己一定回答不出来,伪装也就会马上露馅。

“看来只有自己到前面将那些卫兵的注意力吸引住,让和田稚子从后面偷进帐中进行刺杀了。”这样想着,秦思远右手往敌军帅帐的后面一指,左手则拍了拍和田稚子的香肩。后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闪身消失在暗处。秦思远则大摇大摆地朝着帅帐的前面走去。

“什么人?站住!”离帅帐还有五丈远,一名中等身材的卫兵已经喊了起来,手中的长枪还笔直地指向了他。

“小人王兵,是前营的哨兵,奉队长的命令,有紧急军情向将军报告。”秦思远的脚步不停,说话间已到了卫兵的三丈范围内。

“是第三中队的人么?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军情?”那名卫兵手中的枪尖稍微下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