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皱紧了眉头,进房仔细查看了一番。人是他亲手带进来关在这里的,他明明记得绑得严严实实,如何现在不见影踪?
他快走几步,气冲冲推开左手边第二间房门,两个年级小些的术士正在里面喝酒。
“今天弄来的那姑娘呢?”
两个小术士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是关在房里?”
“你们自己去看?影子都没有!”中年术士一拂衣袖:“还不赶紧去找?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拿你们俩的肉身来炼丹!”
中年术士转身去了另一间房间。聂如风见那术士脚步轻盈,气息绵长,显然颇有修行,遂不敢轻举妄动。待术士进了屋以后,她伸手一弹,门框上赫然出现一个白点。
良久,术士一手捧着锦盒,一手推开门。他的手指将将碰到门框,那白点似活了一般,蹭在他衣袖上。
待术士走的远些,聂如风才循着白点摸到了另一间房子的屋顶上。她轻轻扒开瓦片,朝里看去。
屋里陈设富丽,榻上坐了一个白发靓妆的妇女,看上去约莫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可是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衫裙。娇嫩的淡紫绫罗与垂垂老矣的鸡皮鹤发对比得触目惊心。妇人脸上、脖子上、手上露出来一层层松弛的皮肤。
术士恭敬地立于一旁,两手端着锦盒,眼观鼻鼻观心。
颤巍巍的手干枯如鸡爪一般,慢悠悠摸到锦盒中。聂如风看见盒中盛着一粒丹药,红艳艳的,似乎在跳动。她看了半晌,猛然惊觉那丹药看上去宛然就是缩小的心肝。
老妇人抓起丹药,直接放进嘴里。聂如风看她梗着脖子下咽的表情自己都痛苦起来。
可是眼前的景象骤然起了变化。妇人的双眼渐渐清澈温婉,发髻上白色渐褪,被乌黑覆盖。脸上皱纹消失,皮肤重新变得光洁紧绷。再看她的手,赫然是青葱十指。
这样娇嫩如水仙般的人儿才与那一身罗兰裙裳相得益彰。
“夫人。”术士低着头,语气甚是恭谨:“今天抓来的女子不见了。”
“啪!”广袖飘动,术士脸上登时起了五指印。
“你能办好什么事情!之前叫你们挖死人心肝出纰漏,现在叫你们抓活人,又给跑了!”那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怒不可遏:“我告诉你,要是有一丝半毫消息走漏,我绝饶不了你!”
“是,是。”术士立马跪下:“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想来也走不远,不可能逃掉。”
“赶紧去找。我要出门,回头再找你问话。”
术士出去以后,那妇人重新坐于镜前,拿篦子一下一下划过头发。她的手抚过乌黑发丝,又轻轻滑到脸颊上,似是在欣赏无上珍宝。她的头微微□□,眼里泛出娇柔笑意。
车一直行到皇宫。
聂如风啧啧叹了两声,原来有这么大来头。
今晚萧昭业在宫中摆宴,来的都是世家子弟。何妃已经晋身皇后,在明珠玉饰衬托之下,华贵逼人。
聂如风趁乱敲晕了那妇人的随行婢女,掌心画符,就变作婢女模样,一路跟随。
妇人向皇后请安。何妃微笑连连,起身走动,挽住妇人双臂:“姑妈,你可来了。”原来这是萧昭业的姑姑,曾经的长公主浅间夫人。
“数日未见,姑妈越发美得动人,今儿可得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保养。”何妃指着自己眼角:“你瞧我,这边上是不是有了纹路?”
浅间夫人缓缓而笑:“皇后青春正好。”看着何妃眼角那一道细细的纹,她真是心花怒放。她的皇帝侄儿当时娶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而何妃又风流放荡,整个皇室贵族长的好的男子大半都与其有染。其中好几个还曾经是她的裙下之臣,叫她怎么不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