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场子里,项寻跟姓番的坐到了一处。
第二关比酒量,屏风后姑娘们扭捏着腰身抱着小酒坛喝酒,台下的看客们各个无比欢畅。连本来没什么兴趣的项寻也禁不住盯着屏风上的剪影评头品足起来。
在客人们的叫好声中,姑娘们很快喝完了各自的三坛酒。然后她们的凳子被撤掉,开始一个个地在屏风后头依次走过。有看起来是真喝多了摇摇晃晃的,有似乎完全没事像平常一样该怎么走还怎么走的,最绝的是那几个一看就是没醉,但却故意要借着酒劲儿勾人的。那腰扭的!那臀晃的!那抬手扶额的小姿势拿的!
项寻想:要是跟这样的姑娘喝上几杯,没几分定力怕还真是把持不住。这么想着的同时他还特意注意了一下那个番大哥让帮忙选的玲儿姑娘。果然是人各有所常,虽然她上一关的琴棋书画一般,可这回的酒后醉态倒是明显胜出其他几人一筹。
姑娘们走完了,给了客人们一些时间商讨犹豫,接着又是投签。这回项寻没急着动,唐初五倒先站不住了,眼睛盯着项寻手里的竹签,几次跃跃欲试。可项寻没理他,硬是等到了最后。
姓番的说得一点儿没错,这些姑娘确实都是有人撑腰的,她们每个人得到的竹签数并没有因为这一关表现的明显差异而有了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最后项寻让唐初五去把签投给了玲儿。
本以为答应了后两关让唐初五选,这回项寻却自己选了,他会不高兴,没想到他投完了签跑回来却依然是春风满面,还很好奇地问项寻怎么会知道他想投给谁。
项寻只笑说自己是会掐算。
又是中场休息,姓番的说自己不出去了,项寻惦记着周轻重,便自己到了外面。
等了半天不见琼琚会那边有人走过来,项寻有些担心便凑过去想自己找找。
找了半天不见周轻重的身影,项寻禁不住胡思乱想: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难倒是看上了哪个小倌?还是露了脸被别人相中……娘的!我这是瞎猜什么呢?!
项寻拍拍脸:嗯,大概是太累了,又没再听到别的什么事儿,懒得动坐着休息呢。
敲锣的小童又出来了。项寻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回了华英会。
第三关拼长相比舞姿,一开场屏风就全被扯掉了。下面的看客们纷纷瞪大眼睛抻长了脖子使劲朝台上望过去。姑娘们依次出来亮相跳舞,那个叫玲儿的排在了最后。
她用袖子遮住脸踩着小碎步飘上台的时候,项寻斜了眼往何远峰那儿瞧了瞧。果不其然,那老东西的两只小眼睛儿立时直了,抚着掌半张了嘴,就差流出哈喇子了。
项寻皱皱眉头,无比嫌弃地扭过脸去不想再看他,不要说那姓番的已经先跟他说了这何远峰的诸多不是,项寻想就是自己没有先入为主,看了何远峰的这副嘴脸,他对这家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了。于是觉得要是哪个姑娘跟了这么个人真是糟蹋。
等到那个玲儿姑娘的袖子拿下来,项寻仔细看了一下,竟觉得好生面善。想了半天又想不出在哪儿见过,再仔细端详,见是个柳眉杏眼樱桃小口的模样,想来美人长得都差不多,青楼女子又多胭脂粉黛搽得厚实,所以乍一看去便都有几分相似吧。
玲儿的舞很快跳完了,还是让大家先考虑,然后投签。项寻依旧等到最后。这时场上出现了平局,玲儿跟另一位样貌端庄的姑娘都得到了三十签,一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到到项寻身上。
唐初五乖滑得很,刚刚还雀跃着想要讨了项寻的意思能再拿着竹签上前好跟露了脸的姑娘们亲近一圈儿。这会儿一看形势不妙,他立即收回手去背到了身后。
项寻笑着看他一眼摇摇头,正准备起身自己去投,却不想他刚一站起来,便听见轰隆一声闷响。一瞬间屋里所有的人都傻了──台子后头的墙上赫然一个大洞,一团什么东西随着几块碎砖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姑娘们的脚边。
随后那团“东西”动了,竟是个人。原来这华英会跟琼琚会之间只隔了一道薄墙,是那边的人动起手来把墙打穿了。
“啊──”
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那位姑娘突然尖叫了一声。接着这声尖叫变成了一个信号。坐着的客人们马上都站了起来,台上的姑娘们四散逃去,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由墙灰形成的烟雾散去,项寻看清了墙那边的情形:重重叠叠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群中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受了伤的人,而那些受了伤的人中间站着的是一身黑衣黑裤已经摘了斗笠的周轻重。
项寻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做了个收势。墙是怎么穿的,人是谁打过来的,已经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