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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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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0 章 城内一片死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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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老妇人猛地吹灭了灯——

那动作极为熟练,像是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间屋子,只剩下药罐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像是谁在黑暗里咳嗽。

然而,灯是被吹灭了,可放在桌角的药碗却在慌乱中碰倒了,药汤洒了大半。

她不敢点灯去擦,只能蹲在地上摸黑找块破布,手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探。

马蹄声渐行渐远,过了很久,那盏灯也再也没有亮起。

她知道,今晚不能再亮了。

“躲。”这是长沙城里的百姓教给孩子的第一个字。不是“爹”,不是“娘”,是“躲”。

躲官兵,躲校尉,躲王府里出来的任何一个人。

会叫爹叫娘的孩子不一定能活下来,但不会躲的孩子一定活不下来。

这是用一代人的命换来的教训,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小东街的狗不敢吠。

上个月,邻巷的黄狗冲王府的轿子叫了几声,次日整条巷子的狗都被毒死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口,舌头伸得老长,没有人敢去收尸。

如今若有生人走过,狗只把肚皮贴在地上,夹着尾巴呜咽着往桌底下钻。它们甚至不再摇尾巴——

摇尾巴也会发出声音。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湿漉漉地亮着,全是恐惧。

打更的老周头今夜没有敲梆子。他把更牌揣在怀里,光着脚走,一步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行至十字街,他忽然看见一队黑影从王府侧门闪了出来——

红衣,黑巾,腰间别着铁骨朵。

老周头赶紧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整个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凉的砖墙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直到那队黑影消失在城南的方向。

他们去的方向,是昨日刚办过丧事的陈举人家。

陈举人不过是在酒后失言,说了一句“王爷的字不如岳麓寺的碑文”。

这话被同桌赴宴的探子听了去,当晚便传进了朱梓的耳朵里。

第二天,陈举人家就开始办丧事了。

“陈家又没得罪王爷……”老周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巴掌落下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他捂着自己的嘴,吓得半天不敢喘气。

想了,就是罪——在这座被暴政与恐惧所笼罩的城市里,连脑子里想一想都不行。

隔着三道高墙,王府内却是灯火辉煌。

丝竹声隐隐飘出高墙,却不成调子,时断时续,像是指甲刮过琴弦。

后苑兽圈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人叫——

那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变成含糊的呜咽,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只剩下那座三丈高的围场在月光下如墓碑般沉默地矗立着。

“王爷今夜又‘开宴’了。”消息在王府下人之间用眼神传递,无人敢开口说一个字。

他们的眼睛会说话,每一道恐惧又绝望的目光,都是一封无声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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