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山雀没有生气,反而挺高兴的:“真好。”
就这样,影山陪着高山雀祭拜自己的爷爷,和自己的家人攀谈,然后她问自己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影山点点头。可是他马上意识到这就代表高山雀马上就会回去,又有点后悔。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这个问题很诡异,一般来说是不是他才应该这样问高山前辈?不过影山还是点点头。
影山不善言辞,除了排球之外基本上都属于三不知,此刻也不知道能和高山雀闲聊什么,何况刚刚还经历了那么严肃的事情,导致影山只能板着脸地沉默着。他又开始后悔,又埋怨自己。
不过半路高山雀突然发问:“你妈妈说你现在成绩很危险,可能上不了高中。”
“…………”
影山感到十分丢脸。
“我会努力的。”他生硬回答。
“目标还是白鸟泽?”
“……我需要继续打排球。”
高山雀停下脚步,影山也下意识跟随她停下。她侧过脸看着影山,冷静地开口:“不要说像是在诅咒自己的话。”
影山瞬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国中三年级的影山什么都不明白,他理解不了学科知识,生涩地与同龄人相处,无法适应这个社会,只有排球永远在那里亘古不变陪伴着他,他也只能抓紧这唯一能够抓紧的东西。可是,排球却无法消除他的痛苦,没有排球也只会更加痛苦。
他跌跌撞撞,对着这位唯一一位似乎能够理解他的人吐露出真心。
“高山前辈,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一定要继续打排球……”
高山雀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刻意放柔和了面部线条,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沉默持续短短数秒,她放缓语速,声线压得轻柔平稳。
“但你还是要先考上高中再说。”
影山吸吸鼻子,瘪着嘴,赌气的样子。
“但是我要打排球。”
“不要闹脾气。青叶城西真的不考虑吗?”
“不要。”
高山雀双手抱在胸前,端详着影山,继续发问:“除去白鸟泽之外,没有保底选项?”
影山闷闷不乐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有听说乌野的老教练回归了。”
高山雀没有预料到从影山嘴里听见“乌野”两个字。
“可是乌养教练现在又因为身体原因已经不任教了,现在的乌野属于没有教练和监督的状态。”
影山听完天仿佛塌了,但他不肯在高山雀面前表露,只能挤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可是那种颓废劲根本掩盖不住。
“我知道了。”
“什么?”
高山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影山很茫然,结果接下来高山雀说她这段时间可以帮影山补习,影山受宠若惊,连忙拒绝。
“不,前辈你一定也很忙吧……”
可是高山雀说她这段时间很闲所以没关系。
……为什么会很闲?
那个时候影山没有问出口,可能是因为不敢问。
补习并不顺利。
羞耻感唰得涌上影山的脸颊,面前高山雀手里正在查看的试卷上面几乎没有几个代表正确的圆圈,就算高山雀此刻大发雷霆臭骂自己,就像影山自己学校的老师一样,影山也无法反驳,只能低头乖乖被骂。
不过高山雀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若有所思。
“影山。”
“是。”影山正襟危坐。
“你很讨厌学习吗?”
“…………是的。”影山艰难承认。
高山雀放下试卷,两只手分别竖着食指,并且从中间拉开摆在左右两边,像是在举例两种东西。
“可是,学习并仅仅指学习学科知识,也可以泛指学习任何技能。如果我换一个说法,‘学习新的排球技能’,这样影山你还是讨厌学习吗?”
影山第一次听说这个比喻。
“那就完全不讨厌了。”
“因为喜欢排球,所以能够学习排球技能?”
“是的。”
“因为不喜欢学科知识,所以无法学习学科知识?”
“……应该是吧。”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高山雀如此断言,影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高山雀也在继续解释。
“简单来说,即使学习的东西不一样,但是学习方法是共通的。影山,你是怎么学会跳发的?”
影山从未思考过这种问题,第一次被这样问,他绞尽脑汁艰难描述自己练习排球的过程:“那个……我看了及川前辈的跳发姿势,然后想要模仿,之后再不断练习,比如抛球的姿势和高度,以及自己起跳的位置,还有手腕动作,不断调整,最后到比较满意的地步……”
“这就是学习方法啊。”
高山雀抽出纸和笔,在影山面前写下一些词语。
“理解原理,模仿,不断练习,减少失误。”
马上高山雀作为举例,拿出一个必考的数学公式进行讲解,然后要影山模仿例题进行解答。影山学得比较慢,但最终确实是做对了题目。影山顿时信心倍增,他猛然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高山雀。
“学姐!是不是继续下去我就能考上白鸟泽?”
结果是高山雀的当头一棒。
“啊,那个不可能。你现在必须放弃。”
影山被重重打击,甚至陷入厌学心理,他把笔一推,厌倦地说:“那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
高山雀把笔重新塞进影山手里。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未来当职业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