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姜大柱问。

“他们问，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做什么。”顾长风说，“回答得让他们满意，就放你过去。回答得不好，他们会把人扣下来，关在峡谷里的一处石牢里，等有人来赎。具体赎金是多少，没有人知道，因为被扣过的人后来都没有再出现过。”

姜大柱的手指在图上那个小红圈上轻轻叩了一下，“天外来客。他们跟京城李家有什么关系？”

顾长风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天渊峡里的那群天外来客跟李家似乎不是一伙的。李家地盘上的天外来客大多是做买卖的，跟世家之间有正常的往来。天渊峡里的那群人更像是被排挤在外的散兵游勇，占据峡谷要道收买路钱，但又不完全是劫匪的做派。”

姜大柱把那幅地形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顾长风，“顾将军，多谢了。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

顾长风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给了我破婴丹，我回你几句实话，两清。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京城不比省城，那几大世家的底蕴比姬家深得多。你一个人去了之后最好低调行事，别一上来就跟人硬碰硬。”

姜大柱点了点头，“我明白。这次去京城是摸底，不是打架。”

第二天清晨，姜大柱从北安关北门出发时，顾长风让人送了一匹快马到城门口。

姜大柱翻身上马，沿着官道朝北面的丘陵地带快速推进。

从北安关到天渊峡之间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山势不高但地势起伏，官道在丘陵之间蜿蜒穿行，两侧是齐腰高的荒草和零星的矮松。

姜大柱骑在马上，目光从两侧的丘陵轮廓上缓缓扫过。

他能感觉到丘陵深处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大多是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散修，偶尔有一道元婴期的气息一闪而过，但没有人在官道附近停留。

当天傍晚，他在丘陵深处的一片矮松林里歇了一夜。

他在树下的草地上盘腿打坐，混沌之力在体内缓慢运转，把白天赶路消耗的灵力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夜风从丘陵方向吹过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一层薄薄的月光在缓慢移动。

第二天下午，官道两侧的丘陵渐渐变矮，地势开始变得开阔。

前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蓝色的轮廓，像是一堵巨大的墙壁横亘在天地之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道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两座陡峭的悬崖从地面拔起，崖壁几乎是垂直的，灰白色的石面上寸草不生，只在崖顶边缘有一层暗绿色的苔藓。

两座悬崖之间只有一条窄道，窄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底部有水声传上来，沉闷而悠远。

天渊峡。

姜大柱在马上勒住缰绳，目光从峡谷口两侧的悬崖上缓缓扫过。

他能感觉到峡谷深处有几道沉厚内敛的灵力波动，其中一道特别强烈，至少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那几道灵力在峡谷中缓慢流转，像是在巡视领地。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峡谷口走去。

走到峡谷口前方约百步处时，一道灰白色的灵力从峡谷深处射出，精准地落在马前的地面上，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

马受了惊，后退了两步，姜大柱拉住缰绳稳住马身，目光落在峡谷口内侧那片灰蓝色的阴影中。

“站住。”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峡谷口内侧传出来，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确认的审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做什么。”

姜大柱站在浅坑边缘，松开了缰绳，让马退到身后的官道旁。

他的目光落在峡谷口内侧那片灰蓝色的阴影中，那道化神中期的灵力就在阴影深处注视着他。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平稳。

“从省城来，到京城去，去谈生意。”

峡谷口内侧沉默了片刻，然后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层正在被缓慢品味的玩味，“谈生意。什么生意。”

“灵药生意。”姜大柱说，“省城那边有灵药出产，想跟京城的商号合作。听说天渊峡是北安关到京城的必经之路，路过贵地，想顺便问一句，峡谷里有没有人愿意做中间商。”

峡谷口内侧又沉默了几息，然后那道灰蓝色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中等偏瘦，穿着一件破旧的深灰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灰白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幽沉的光泽。

他的气息沉厚内敛，周身灵力波动在暮色中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暗色光晕。

他站在峡谷口内侧，距离姜大柱约莫二十步远，灰白色的瞳孔从姜大柱脸上缓缓扫过，然后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