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北边”两个字上。
北边。犯了事逃出来的军官。
他想起了赵崇海。赵崇海是兵部的,不是军中的。可他知道军中不少事。
“来人,去北镇抚司提赵崇海。”
赵崇海被从北镇抚司的牢房里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因为秦夜没有亏待他,每天给他送去的饭菜都是热的,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可至少能吃饱。可他的精神很差,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像是被关了很久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被带到乾清宫的时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陛下!陛下!臣什么都说!臣什么都说!”
秦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曾经是兵部的主事,手里攥着大乾军饷的拨付大权。他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八年,贪了三十万两军饷,害死了多少士兵。可现在他跪在这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赵崇海,朕问你一件事。你在兵部那些年,知不知道有军官犯了事逃出去,下落不明的?”
赵崇海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有。臣记得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叫吴大勇的,是宣府镇的参将,因为在军中吃空饷被查出来,按律当斩。可还没等朝廷派人去抓,他就跑了。朝廷发了海捕文书,可一直没有抓到。”
“吴大勇?”秦夜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是哪里人?”
“北直隶人,具体哪个县臣记不清了。臣只记得他在宣府镇干了十几年,手里功夫不错,在军中有些人脉。他跑了之后,宣府镇有不少人替他求情,说他是被冤枉的。可臣看过案卷,证据确凿,不是冤枉的。”
秦夜把“吴大勇”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还有吗?”
“还有一个叫刘铁柱的,是山西镇的千总。他也是因为贪饷被查出来,比吴大勇跑得还早。听说他跑的时候带走了几个亲兵,连家眷都没来得及带。”
“还有吗?”
“还有……臣记得还有几个,可名字想不起来了。臣在兵部那些年,经手的案子太多了,有些记不清了。”
秦夜点了点头,让锦衣卫把赵崇海带了下去。
吴大勇。刘铁柱。逃出去的军官。
方文镜密报里说的那个吴管事,会不会就是吴大勇?姓吴,北边的口音,以前是军官。
很有可能。
如果吴管事就是吴大勇,那他在天道盟里扮演什么角色?是乌先生的亲信?还是只是一个管事的小头目?
秦夜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吴大勇”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二月初十,四川巡抚派兵围了铜矿山营寨。
三千官兵,把铜矿山围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官兵们没有进攻,只是围着。营寨里的人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待在营寨里,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