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骑马射箭

他想看看有多少人被分到了那些偏远的地方,有多少人愿意去那些穷山恶水的县份。他一共数了一遍,发现有两成多的人被分到了西北和西南的偏远府县。这些人里有些是新科进士里排名靠前的,有些是排名靠后的,可不管排名怎么样,他们都去了。秦恒把那个名单抄了一份,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打算以后有空了去那些地方看看他们做得怎么样。

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长满了翠绿的叶子,密密的,把太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秦夜每天批完折子之后会去树底下坐一会儿,有时候秦恒也来,父子俩在树荫里各看各的书,偶尔说几句话。

有一天秦恒忽然合上书,看着秦夜问了一句。"父皇,您这辈子有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秦夜放下手里的茶杯,想了想。"有。"

"哪一件?"

"早年处理海会的时候,手段太急了。朕那时候想把事情赶紧做完,没有留够余地,结果有些无辜的人被牵扯了进来。后来虽然把他们放出来了,可那几年的苦他们已经受了。"

秦恒沉默了一会儿。"儿臣觉得,有些错是没办法避免的。那时候您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只能按当时的情况做决定。"

"是这个道理。可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当时不知道就觉得自己没错。朕只能以后做决定的时候更小心一些,尽量少犯那种错。"

秦恒没有再追问,可他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心里。

五月中旬,北边又传来一个消息——铁勒首领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想把首领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这个消息是苏骁从边境的商人口中辗转打听到的,还没有正式发国书来通知。苏骁来向秦夜汇报的时候,秦夜把这件事跟秦恒说了。秦恒听完之后问了苏骁一个问题——"那个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骁说根据打探到的消息,铁勒首领的儿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性子比较烈,跟父亲那种沉稳老练的作风不太一样。秦恒听了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说什么,可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来秦恒私底下跟秦夜说了一句话——"父皇,儿臣觉得铁勒那边换首领,可能会有变数。"

秦夜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苏将军说那个儿子性子烈。烈性子的人往往沉不住气,沉不住气就容易做冲动的事。他父亲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互市和修好,他不会甘心一直守着。"

秦夜没有表态,可他在心里认同这个判断。他让苏骁继续盯着北边的动静,互市照常开,屯堡继续修,边防的操练不能松懈。该做的事一样都没有停,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烈性子"的新首领上台之后会怎么做。

六月,北边的固定集市出了第一桩纠纷。一个铁勒的年轻商人说大乾这边的商贩卖给他的布匹短了尺数,当场闹了起来,差点动手。边关的市署赶紧派人去处理,把两边分开来调解,查了那批布匹的尺数,发现确实短了几寸。大乾这边的商贩认了错,赔了银子,事情算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