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从边境的报告上看到这件事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之前整理的那份"互市注意事项"里有一条——"驻边官员每三个月轮换一次,不与同一批草原商人长年打交道。
"他当时写这条的时候想的是防止大乾这边的官员跟草原商人走得太近被人摸到底细,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条规矩反过来也成立——如果铁勒那边换了人跟大乾做买卖,那些习惯了老规矩的大乾商贩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出纰漏?
他把这个想法写进了一封信里,让人送给苏骁,请他考虑在互市的地方加派一个懂铁勒语言和习俗的中间人,专门处理双方之间的误会和纠纷。苏骁收到信之后觉得有道理,很快就在边关设了一个"通事"的职位,专门负责在两边商贩之间居中调解。
这件事办完之后,秦恒安心了不少。
六月下旬,秦夜收到了一封蒙莺的信。信上说她今年春天在山坡上种了几棵桃树,已经活了,大概再过一两年就能开花结果。还说她最近身体不错,能吃能睡,让他们别惦记。信的最后她问了一句——"恒儿今年还来不来了?我的杏子又熟了。"
秦恒看到那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说今年秋天肯定去。秦夜说去,该去看看她种的那些桃树了。
七月初,秦恒忽然跟秦夜说了一件事。"父皇,儿臣想学骑马射箭。"
秦夜放下手里的书。"你以前不也会骑马吗?"
"会骑马,可射箭不会。儿臣觉得以后如果要出远门,或者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会一点射箭总比不会强。而且苏将军说过,草原上的人从小就会骑马射箭,大乾这边的人在这方面弱一些。儿臣想补上这一课。"
秦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去找苏骁,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师傅。每天练一个时辰就行,别耽误了正事。"
秦恒说好,第二天就去找了苏骁。苏骁给他安排了一个退役的老骑兵做师傅,姓韩,箭术在西北军中曾经数一数二,老了之后在京城养老。
韩师傅每天早上在东宫旁边的小校场上教秦恒射箭,从拉弓的姿势开始教起,一步一步地练。秦恒刚开始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着好几天吃饭拿筷子手都抖,可他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练了大半个月之后他的准头慢慢上来了,十箭能中六七箭,虽然跟韩师傅那种百步穿杨的水平还差得远,可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生手了。
秦夜有一次路过小校场,看见秦恒正站在太阳底下拉弓,额头上全是汗,胳膊上绑着护腕,一箭一箭地往靶子上射。他没有出声打扰,站在树荫下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