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脱下外衣,换上一身黑灰色的薄衫,把脸上、手背上抹了层油彩。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短刀、一个极小的手电筒和几根细铁丝,插进绑腿里,又把一条黑布蒙在脸上。
“我走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暗里。
山洞里只剩下七个人和一堆半明半灭的火。
兔子起身,用几片大叶子把火堆盖住大半,只留一点微光。
雷豹给大家重新分了哨,两人一班,其余人合眼休息。
可谁都睡不着。
“教官真能行吗?”
“他肯定行。你忘了,咱们教官是什么人。”
…………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的风声、兽声、虫鸣此起彼伏。
有几次,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把几个少年惊得坐起来。阿生贴着地面听了很久,说那是野猪群在拱土,不是人。
就这么熬着,天边终于泛了白。
苏寒没回来。
日头从山后慢慢升起来,晨雾散成薄薄一层,浮在谷里。
溪水声比夜里响了些,林子里鸟叫也多了起来。
七个人坐不住了。
“教官说过,天亮不回来,就让我们撤。”
“可现在才刚天亮,要不要再等等?”
“他说等三天,我都信他能回来。”阿潮狠狠道,“天亮了雾大,可能走得慢。我们再等一会儿。”
“对。”雷豹沉声道,“再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还不回来,我们按教官说的,先撤到二道岭再作打算。”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太阳升到了山腰,谷里完全亮了起来。
洞口外的溪水闪着碎光,藤蔓上的露珠一颗颗往下掉。
苏寒还是没有回来。
七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再等!”阿潮执拗地道。
“不等了。”雷豹站起来,神色冷硬,“教官的命令不能违。李知舟,带路。”
“我们先离开这里,但不能真撤。教官可能是被拖住了,也可能就在后面。我们撤到二道岭,先观察情况。”
“要是教官真的出事了怎么办?”青芽急道。
“那也不能全陪进去。”雷豹看她一眼,“我们不是逃,是换个位置等。先保命,才能救人。”
七人不再争辩,收拾东西,把火堆彻底踩灭,又把山洞伪装回原样。
李知舟展开苏寒留下的地图,走在最前面。
雷豹殿后,阿生负责听声,兔子留意周围兽道和机关。
他们没往谷外走,而是朝苏寒地图上标的一处高地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