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里发冷。
兔子低声道:“他们把车当成危险。”
“在这里,能开得动的车,多数都属于拿枪的人。”苏寒道。
傍晚,卡车抵达第一个武装检查点。
十几名蒙面男人守在用沙袋和废轮胎堆出的路障后。
他们的衣服、武器各不相同,身上没有统一标识,只有枪口都毫不客气地指向过路的人。
领头的人敲了敲车门,伸出三根手指。
白发老人脸色微变,从座位下拿出两小桶燃油。
对方却摇头,又指向后车厢。
两名武装人员爬上车,踢开装着药品和食品的木箱,随手拿走罐头、面粉和一整包儿童退烧药。
青芽的手一下攥紧。
阿九下意识挡在剩余药箱前面。
苏寒只看了她一眼。
阿九咬住嘴唇,慢慢退开。
一名当地司机试图解释,那些药是给城里孩子的。
领头的武装分子听完,抬起枪托砸在他的脸上。
司机当场倒地。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路边冲出来,扑到司机身上。
枪口立刻顶住了男孩的后脑。
七个少年浑身同时绷紧。
苏寒的右手垂在腿侧,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停止的命令。
白发老人把最后一桶备用燃油也推了过去。
领头的人这才笑了笑,移开枪口。
他们带走燃油和药品,抬起路障,像放过一群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
卡车重新启动。
直到检查点被风沙遮住,阿潮才压低声音问:“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你只看见了那十几个人。”苏寒道。
“他们后面还有谁,他们控制哪些村子,附近有没有暗哨,我们一概不知道。”
“现在杀了他们很容易。”
“可明天,他们背后的武装会把报复落到谁头上?”
阿潮看向刚才被打伤的司机和那个仍抱着他的孩子,不说话了。
“在白水沟,你们看到的是一场边界清楚的拦截。”
“这里没有那么清楚的边界。”
“愤怒可以让人举枪,却不能替人判断开枪以后会发生什么。”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卡车终于驶入一座没有名字的小城。
城市没有灯。
只有远处燃烧的废墟,把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街上偶尔有人影闪过,每个人都贴着墙走,听见发动机声便迅速躲开。
苏寒掀开车帘,让七个人看清外面。
“到了。”
雷豹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断墙,喉结动了一下。
“这里就是新教室?”
“对。”
苏寒看着他们,声音很平静。
“欢迎来到课本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