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蛊?”清虚疑道。
“是咒。”慧明自一还俗僧头顶拔下一根新发,发根有珠,捏碎后爬出红丝,遇风即燃。“有人在借毛发为媒,种‘听话符’。”
线索指向城南“归朴堂”——新开的沐发馆,专为僧道“调理发根”。店主是个南洋归侨,名唤苏哈尼。
二人夜探归朴堂。地下室中,千百缕头发分门别类,悬于梁上。正中铜鼎沸腾,里面熬着的竟是混合的毛发与符灰。墙上挂图,画着诡异阵法:以全城为盘,僧道毛发为引,百姓为薪,炼“通幽渡”。
“他要渡什么?”清虚不解。
慧明指向阵眼处的小字:“渡前世业身还阳。此人要借万人精气,复活某个葬在本城地下的古邪物。”
正惊骇间,脚步声近。二人藏身梁上,见进来三人:知府、师爷,第三人赫然是——
“苏哈尼?”清虚几乎失声。
不,不是。此人面容与苏哈尼有七分似,但双目全白,行走时脚不沾地。
师爷恭敬道:“先生,再有四十九人‘脱胎’,鼎炉便成。”
白目人微笑:“千年等候,终在今朝。待我前世身苏醒,这城便是新的幽冥道场。”
卷六破觚局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三百年前,有妖道“冥泉子”修邪法,被僧道联手镇于城下锁龙井。如今其转世身苏哈尼归来,与其胞弟(那白目人实为炼制的尸仆)设下滔天局:假借僧道矛盾,逼他们或蓄发或断发,实则是要取得“修行者的发根精血”。再以知府为傀儡,施“剪烛术”乱全城阳气,百姓惶恐产生的“惊气”为燃料,最终复活冥泉子。
那些“脱胎默”者,已成半傀儡,重阳夜便将自行走入阵眼,作为最后祭品。
“必须破阵。”清虚咬牙。
“阵眼在哪?”慧明问。
二人同时想起孩童谣曲最后一句:
逐弃飘飞秋叶陨
沦芜霜井落青桐
霜井!青桐寺的霜井!
卷七霜井战
重阳子时,皓月当空却泛血晕。
青桐寺外人影幢幢。三百“脱胎默”者目光呆滞,正向寺门汇聚。他们头顶冒出缕缕青烟,汇聚成云,云中隐约有张巨大的人脸。
清虚与慧明率真正清醒的僧道弟子,共八十一人,布“阴阳逆转阵”于寺前。这阵法凶险,需僧以佛血、道以金丹为引,成则破邪,败则魂飞。
“老和尚,”清虚忽笑,“今日若死,算殉道还是殉佛?”
“算殉人。”慧明合十,“和尚道士,不过皮相。”
白目人现身,身后跟着真正的苏哈尼——一个干瘦老者,双目如渊。
“螳臂当车。”苏哈尼轻笑,挥手间,三百傀儡齐步向前,地面龟裂。
大战起。佛光道术交织,邪气冲天。弟子一个个倒下,血浸透青桐落叶。清虚被尸仆撕开胸膛,仍以心头血画符,镇住三具傀儡。慧明金身破碎,却诵经不退,经文化作锁链,缠住苏哈尼双足。
子时三刻,阵法将成。
苏哈尼狂笑:“你们可知,霜井下镇着的,除了冥泉子,还有何物?”
他咬破舌尖,喷血念咒。霜井中传出铁链崩裂声,接着,一物缓缓升起。
不是冥泉子。
是一个女子。着前朝服饰,怀中抱着一面铜镜。
慧明一见,如遭雷击:“师……师父?”
竟是三十年前坐化、葬于塔林的前代方丈——静安师太!
卷八镜中因
静安双目紧闭,面如生时。苏哈尼抚镜邪魅一笑:“想不到吧?当年镇压冥泉子,需纯阴之体为‘镜锁’。你们的静安师太自愿入井,以身为锁。可她不知,我在镜中动了手脚——三十年来,她肉身镇邪,魂魄却被慢慢炼成开启幽冥的钥匙!”
原来这才是最终杀招:以静安魂魄为钥,开幽冥之门,释放冥泉子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