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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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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0章 断桥残雪 1953年深冬台北往(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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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深冬,台北往台中的纵贯线上。

一列运煤的闷罐火车,载着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寒夜里喘息前行。

林默涵用最后半块银元买通了扳道工,却换来了十分钟的通行时间。

陈明月倚在车厢角落,高烧让她的呓语支离破碎,却反复念着一个地名——“基隆”。

那是她丈夫牺牲的地方,也是他们此行必须绕开的第一个雷区。

当汽笛声撕裂黎明的寂静,林默涵看见前方铁轨的尽头,

一座被炸断的桥梁,悬在百米深渊之上,像命运咧开的嘲讽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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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是在火车驶过苗栗时突然降临的。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骤然间飘起了细碎的冰粒,敲打在铁皮车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车厢里没有灯,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堆积如山的煤块轮廓,以及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个黑影。

林默涵靠着冰冷的车厢壁,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陈明月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寒战,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抑制不住的细微震颤。她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梦魇里挣扎。那条受伤的左腿,被随意地垫在一件破旧的棉袄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高烧。

这是外伤之后最凶险的敌人。尤其是在这种缺医少药的逃亡路上,一场高烧,足以烧干一个人的意志,甚至招来致命的灾难。

林默涵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下的皮肤滚烫,而她却在梦里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基隆……基隆港……”

林默涵的手指顿住了。

基隆。那个位于台湾北端,终年潮湿多雾的港口。陈明月的丈夫,那位早在三年前就牺牲的地下党员,就是在那里被捕的。据说,是在一次试图偷渡出海的行动中,被魏正宏的人围堵在了码头上。

那里是她的伤心地,也是此刻绝不能靠近的禁区。

“别说话。”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干涩,“保存体力。”

陈明月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呓语并未停止。她开始反复念叨着一些碎片般的词语:“……船……灯……太亮了……看不见……”

林默涵知道,她烧糊涂了。人在高热中,往往会退回记忆最深处,那些最不愿想起,却又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环顾四周。车厢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活物。只有煤块,冰冷、坚硬、沉默。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汗水的酸臭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火车的速度很慢,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在轨道上哐当哐当地爬行。每一次颠簸,都让陈明月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让她退烧。否则,不用魏正宏的人追上来,她就会先一步倒下。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除了那本《唐诗三百首》和几块干硬的玉米饼,只剩下最后半块银元。那是他所有的财产。原打算在路上应急用的。

看来,得提前用了。

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缓缓减速,最终“哐当”一声,停了下来。汽笛长鸣,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林默涵掀开车厢挡板的一角,向外望去。这是一个荒凉的小站,只有一盏昏黄的孤灯,在寒风中摇晃。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扳道房里透出一星微弱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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