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人家,便算是再面子的皇商,那交际圈子也跟官宦人家是不一样的。当然,相互之间有一些姻亲干系那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总的来说有些不一样的。
像刘家,在未分居之前,因着刘家大老爷的干系,自然算是官宦人家了。可自从分居了之后,刘家二老爷辞去了在泸州城的闲职,此时也只是在官学里任个先生的地位,已经不算是官身了。再加上蕾儿嫁给了京城巨贾,连带着刘家的交际局限也越来越凑近商户了。
“是了,那云家也不是什麽官宦人家。”
所谓的官宦人家,并不是说一个在官署里任个公差便算是的。起码,也得是有等级的。云家如果是官宦人家,哪怕不是家中的嫡宗子,也不能迎娶一个孀妇的。
续弦也不可能!
而且,这里面有一件事儿!
“这可如何是好?哪怕不是真的,这么一闹也……”
韩家大太太经历的事儿比刘冬儿还多,但凡刘冬儿可以想到的事儿,她何处会想不清楚?当下,派了身边年长的嬷嬷去顾家看看情况。也不说,只是告知韩家已经回到了京城,问问韩曦此时的近况。
嬷嬷领命去了,可韩家大太太却仍然不放心。
“冬儿,你说这事儿……唉,我便不清楚了,曦儿虽说性质软和了一些,但她本心是不坏的,怎么便那麽多的患难呢?”顾家一旦名声扫地,韩曦势必也会受到缠累的,不说,这韩曦是有亲生儿子的,以后怕是连那孩子的婚事也会受到带累。
这却是韩家大太太最不肯意看到的事儿。
“是啊,我也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儿。”刘冬儿迟疑了一下,看到韩家大太太面上期盼的神态,只得接着往下说:“母亲,您听听是不是这个理。这怀孕生子是常事,如果是搁在三代单传的人家,是件大事儿了,可在一般的人家里却是一件再平常的事儿了。”
大户人家,谁家没有兄弟三五个的?算上妯娌几人,再加上小妾通房之类的,这哪年家里会不添丁?
刘冬儿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当刘张氏怀孕的时候,周姨娘和碧儿好像也是在同年怀孕的。可以说,一户人家里有适龄的女人,怀孕那是再平常的事儿了。
怀孕的确是一件喜事,但除非是很密切的人家,否则的话,一般人是不会到处嚷嚷的。便算后来生下了儿子,也顶多便是在满月可能百日的时候大摆筵席罢了,谁会在怀孕之初便大声嚷嚷的?
这太分歧常理了。
“母亲,我对云家不太熟识,但听闻那好像是一个人丁很茂盛的人家?”
韩家大太太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起码那一辈儿也有三个嫡出哥儿啊。”
想要晓得云家的情况并不难,哪怕韩家跟云家的交际圈子不是同一个,但真的想要打听的话,却是不难的。只是打听一下对方家中有几口人,这完全便不算是什麽秘密。
由于韩家还在守孝时代,并不能列入宴请,打探信息的事儿便交给了韩子野。
当天,派去顾家打听情况的嬷嬷便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不算坏的信息,韩曦会在五天之后回娘家,至于旁的事儿却是要到时候再说了。
而韩子野打听完云家的信息却是在两天之后了。
而且韩子野还打听到一件事儿,云家昨年和,不算小妾通房,便有四个妊妇,其中一个还是长房嫡长媳。如果是算上小妾通房的话,怕是这数目已经跨越十个了。
又过了三日,韩曦可算回了娘家,这是韩家在离开京城一年之后,韩曦第一次回娘家。只是谁也未曾想到,这一次韩曦会带来一个让人极为震悚的信息!哪怕是早已有了心理筹办的韩门第人也被这个信息打了一个措手不足。
韩家大太太的房里,婢女婆子们都已经离开了,仅有韩家大太太和刘冬儿,以及刚回到娘家的韩曦。
这一次,韩曦回来是有主要的事儿,因此并没有把孩子一道儿带过来。至于韩子野则是跟顾家二少爷一起在书房里聊着。
一年多没有看到韩曦了,她的变更是极大的。身量倒是跟往常差不多,虽说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有些偏瘦弱的,但面上的神态却跟未出阁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差别。显然,这做女士和做媳妇是真的不一样的,哪怕顾家太太对韩曦最心疼,但究竟那不是娘家了。
看着长大了也成熟了的韩曦,韩家大太太是感概万分的。可没等她说出那些个理性的话,韩曦说出来的事儿却让她险些跳了起来。
自然,刘冬儿的神态也是极端惊奇的,韩曦所说的信息跟她们之前的猜测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是的,便是避子汤。那位在离开顾家的时候,实在已经被偷偷地下了避子汤。”韩曦面上有些为难,说实在的,这是顾家的家务事,而且还是比较潜伏的那种。虽说韩家是她的娘家,可在平时情况下,已出嫁的女人还是应该以夫家为重的。
避子汤,望文生义,便是喝了之后可以幸免怀孕生子的汤药。
可这只是字面上的含义,这内中却不是什麽好东西。
生儿育女是人之天性,强行阻止怀孕生子,那全部是会妨碍身子的。当然,避子汤也有药效强弱之分。那些个用药稳健的,只是在临时之间无法怀孕。但如果是那些个虎狼之药,别说不能怀孕生子了,乃至于还会导致人命凶险。
这是药三分毒,避子汤可以幸免怀孕是真的,但妨碍身子更是千真万确的。
“娘,我是真的不晓得。自从那位怀孕的事儿传出来后,顾家都快掀翻天了。我婆婆这么刁悍的人都有些受不住了,我良人也为这事儿犯愁,这事儿……好说不动听。”
无子嗣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儿,这一点儿刘冬儿是再清楚的了。
当初,刘家二房仅有她和刘满儿两个女儿,那会儿刘家二老爷都觉得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儿。而刘家大房倒是有庶子,可直到很后来才得了洐哥儿这么一个嫡子,在洐哥儿出身之前,刘家大老爷也是觉得很没有面子的。
可这只是没有儿子,可能说没有嫡子,如果是全部一房连个孩子都没有……
这已经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
特别是,没有子嗣的原因并非出在女人身上,而是出在男子的身上。
不能生儿育女的女人会被人身后里说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那麽不能让媳妇怀孕的男子又算是什麽呢?
都不需求亲耳听到街市之中的坏话流言,刘冬儿也可以设想的到那些刻毒至极的话。也可以顾家在京城的确是有些权势的,可权势再大也管不住平常老庶民的嘴。而且那些老庶民也不是锐意的毁谤,而是在茶余饭后将这件事儿当成笑话来说,这更是无法阻止了。
哪怕是在皇室,没有子嗣也会遭人诟病,明着虽说不敢说什麽,可谁管得着身后里的事儿?
再说了,还是法不责众这句话呢!
“这事儿不对吧?”刘冬儿迟疑了一下子,摸索地讲话:“虽说我不大懂医术,但好歹也略通一些医理。这避子汤的效果……以顾家太太的性质,用的也不会是那些温和的药材。”
虽说有一些避子汤的确对身子的妨碍不大,一般服用了之后,也仅仅是在一两年内无法生育。但显然,顾家太太并不是那般辑穆之人。何况,站在顾家的态度上,辑穆只能给顾家带来不可能估计的名望妨碍,到了那种境界,再软和的人也只能选定硬着心地灌药了。
韩家大太太赞许地点点头:“顾家也是有名望的家属,要想弄一个药性猛烈的避子汤单方也是不难的。顾家太太又是性格质坚锐意思紧密的人,想必不会在这种紧张的事儿出状态的。”
这么一来,这些事儿便有些说欠亨了。
顾家太太下了避子汤,那位也的确是喝了。可改嫁之后才几个月,却被诊断出了怀孕,而且还是真怀孕。
“顾家高低早便翻天了,我本也想跟你们说一声,可想着你们去了泸州城,还不晓得什麽时候可以回来,何况也担忧信件落到了旁人的手里,便忍住了没写。”韩曦长大了,这给韩家的信件虽说未必会落到旁人的手里,但却是必定会经由顾家二少爷的手。
虽说顾家二少爷对韩曦不错,可没有哪一个男子可以忍受媳妇将家中这般秘密的事儿写在信中告知娘家吧?
“曦儿你做得很对,这些未便对外人说的事儿,是全部不能写下来的。”韩家大太太看起来是对韩曦的变更感应欣喜的,但眼底里却还是有着心疼。
是啊,从小到大捧在手内心呵护的小女儿,自然是希望她一辈子安泰无忧的。虽说韩曦此时看着成熟了不少,可谁都晓得,成熟那必需是经历过事儿才会有的,而这并不是韩家大太太乐意看到的。
出嫁以后,顾家也有许多不称心的事儿,但却没有一件事儿是由韩曦独自处理的。好像不管发生了什麽事儿,总是有人挡在她的眼前,替她处理好全部。
这一回,却是有所差别了。
看着垂头悲伤落泪的韩曦,韩家大太太是心疼万分,而刘冬儿则堕入了寻思之中。如果说韩曦是由于心理纯真碰到的事儿少,而没有留意到一些细节的话,那麽顾家的人则是由于本身处在风口浪尖临时间无法准确地校验出形势来。至于韩家大太太很便是关心则乱了。“母亲,曦儿,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好像背后有人指使?也是我想多了,但好像这些事儿并不是针对已故的顾家大少爷,而是针对顾家似的。曦儿,顾家可有什麽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