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冬儿默然了,有些事儿说着等闲,真要做起来却是不等闲的。
而且,刘冬儿并不觉得一味地谦让是一件功德,旁人临时不说,刘张氏不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刘张氏性质软和,碰到问题总是习惯性地谦让。可她最终获得了什麽?在前世,刘冬儿毫无反抗才气的时候,刘张氏的结果极惨的。哪怕这一世,有了刘冬儿的互助,在头些年,刘张氏还是会被旁人欺侮。
“只是隐忍吗?莫非不做出其他的举动?”
别看刘冬儿里头是很温柔的神态,像极了刘张氏,可她的内心却是跟她的里头截然相反的。
关于那些个关心她在意她的人,刘冬儿自然会铭刻在心,有恩那是一定要报的,但如果是有仇……看看当初的周姨娘便晓得了,哪怕刘满儿由于其时年纪小放了一马,但最后的终局便不问可知了。
也因此,刘冬儿无法设想顾家现在的举动。
“这一次,顾家面对的敌手是极为壮大的,他们的目的也不会仅仅是歪曲顾家已过世的大少爷,怕是从一首先打的主张便是将顾家一扫而空,生怕便连那些人都没有想到,顾家老太爷会选定了隐忍。冬儿,也可以你觉得忍受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儿,但不管怎么样,忍受却是顾家现在唯一的一条后路了。”
有后路,那麽遥远便有希望报仇。
虽说不清楚顾家的敌手什麽人,但韩子野话里的意义,刘冬儿却是听清楚了。
“这我便不晓得了,顾家的顶梁柱是顾家老太爷,户部尚书可不是什麽闲置。至于其他人……我觉得顾家老爷未必会有事,他那人学识是不错,但严格算起来,在官场上的手法并不出色。至于顾家二少爷那便更不必说了,我这个妹夫啊,都好,可单单便是由于他的腿伤,他这辈子都跟仕途无缘了。”
跟刘冬儿差别,韩子野更能清楚那些上位者的心思。
顾家并没有犯下任何毛病,起码里头上并没有任何过错。至于遮盖自家大少爷不能生育这种事儿,完全便不能算是错。
既然如此,那些人便不能太过于强迫了,本朝崇尚的是仁政,一旦在上位之前便暴露了残暴不仁的真嘴脸,生怕那位生怕这辈子都别想坐到地位了。
“因此说,真正有危险的仅有顾家老太爷?这件事儿,顾家二少爷可否了解?”
“应该晓得吧?便算没有人报告他,我觉得以他的才智也应该可以猜出来,当然信不信便在于他自己了。”韩子野的面色并不好看,虽说他从未想过要依靠妹儿的干系来拉近他跟顾家的干系,也从未期望过靠顾家来让出路一片明亮,但问题是,有这么一个亲家关于韩家来说,是仅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可一旦顾家垮了……
“冬儿,记得好好照望曦儿,至于旁的事儿你便没有瞎揣摩了。顾家老太爷是个人精,经历的事儿也比我们多得多。现在可以让顾家从这个困局之中脱身的,也仅有顾家老太爷自己了。如果连他都没了,那麽我们也只能尽量保住曦儿他们一家三口,当然有曦儿肚子里的孩子。”
刘冬儿清楚,事到现在已经没有她加入的权益了,哪怕她有娃娃也有神奇的旎虚空间,至多也便是在家人碰到危险的时候,带着他们躲进去。可现在,韩家还在守孝时代,并不被旁人所看重,也因此没了危险。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韩家老太太了,虽说她本意是想要用死来为难后辈子嗣,却没有想到,她的死反而让韩家逃过了一劫。
这算什麽?错有错着?坏心办功德儿?
不管是什麽,刘冬儿现在只想好好照望三个小哥儿,当然也包含韩曦母子。
韩曦这一胎早先是不太稳当的,好在察觉得早,又有娃娃帮衬着,再加上是由于到达了已经是印象中快乐的故地,韩曦的感情最不错,连带胃口也好了不少。可能半个月后,娃娃便揭露韩曦可以下床走动了,不是什麽太大的消息,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不会出问题的。
话虽是这么说的,大伙也信赖娃娃的医术,这信赖归信赖,该有当心谨严却是一点儿也没丢的。旁人临时不论,韩曦自己也是极为当心的。
韩曦便不是那种生动好动的人,有了身孕之后更是不爱转动了。如果是那些个将身子养得滚圆的人,会由于始终不转动导致胎儿过大乃至于难产,但在韩曦这里却是不太可能的。
没办法,韩曦本便瘦弱,哪怕这半个月过去大吃特吃,也没见她胖几分。虽说现在已经坐稳胎了,但韩曦除了早晚无意会在院子里转一转外,旁的时间却还是待在房子里的。幸亏这会儿谁都是空着的,多的人伴随韩曦,大伙都很有默契地将时间留给了韩曦伉俪俩,一旦顾家二少爷过来,韩家大太太便赶紧抱着盼哥儿走,刘冬儿和韩子野自然更是避开了,弄到后来,连三个小哥儿都越来越会看眼色了,毫不打搅他们伉俪俩。本以为如此的日子应该会持续好几个月的,之前京城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可便在他们到达城郊温泉庄子快一个月时,一个很不测又可能料想中的信息传来了。
最先获得信息的韩子野,虽说这里是刘冬儿的陪嫁庄子,但韩子野却早已熟识了这里,加上这些里头的事儿势必是先关照他的。只是在获得了信息之后,韩子野并没有第临时间报告顾家二少爷,而是派了人又去京城核实。
不等核实过的信息传来,顾家二少爷却已经感应了不对劲儿。
原因无他,虽说顾家二少爷带着妻儿来这里做客,但他跟京城那边也是保持着接洽的。上一回,他派人送去书信,告知韩曦又有了身孕,随便没过两天便有复书送来。之后,顾家二少爷和京城那边保持着每隔五六天送一封信的频率。
也可以乍一看温泉庄子离京城挺远的,差不多有一天的行程,可这是乘坐马车,如果是快马加鞭的话,完全便用不了小半天的时间。而算算日子,自从顾家二少爷上次送了书信后,却是有足足旬日没有收到复书了。
“大舅哥,我家出了什麽事儿?”
有些事儿,找女眷是没用的,顾家二少爷也晓得韩子野很尊敬母亲媳妇,但他更清楚,一个可以鼎立流派的男儿是不会将所有的烦苦衷都告知后院女眷的。
事实也是如此,韩子野很信任刘冬儿,也晓得刘冬儿的性质有些敏感,如果是干系到自家人的事儿他都会告知刘冬儿,不是想跟她商议,而是怕她越不知情越会在身后里多想。但干系到顾家,由于先前已经打了招呼,韩子野并没有将这事儿跟刘冬儿提起,至于韩家大太太那边,便更不必说了。
“具体的环境我还不晓得,但听着的确是顾家出了些事儿。”
顾家二少爷面色异常丢脸,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听到坏信息。之前由于韩曦怀孕的事儿,他倒是畅意了一些,可随着日子的过去,常来常往的书信却没有送达,他内心只剩下了不安。
而那些个不安,在听到了韩子野的话之后,直接变更成了现实。
“大舅哥,是不是我祖父出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韩子野也晓得顾家二少爷是事前知情的,当下便不再遮盖:“有信息传来,顾家老太爷已经由世了,你父亲以守孝为由已经辞官了。当然,我不敢包管这个信息一定准确,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核实,最迟翌日便会有准确的信息了。”
最后那句话,是由于韩子野见顾家二少爷刹时表情苍白后,才又增加上去的。
实在,所谓的核实信息的准确性虽说是有的,但谁都清楚在这当口是没人会传这种假信息的。韩子野派人回京城,与其说是核实信息,不如说再打探一些有用的谍报。
虽说现在韩家并不能加入顾家的事儿,但如果只是打听一些环境却还是使得的。
“多谢大舅哥,至于核实信息便没有了,我想这个信息应该是准确的。”顾家二少爷这会儿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苍白了,乃至于都有些灰败了。
作为顾家这一代最小的孩子,顾家二少爷自幼便是极为受宠的。而跟他的老大差别,顾家大少爷将来是要鼎立流派的,除了痛爱以外,更多的则是严苛的修养。而他却是只享用到了痛爱,却没有任何附加的义务。
关于顾家二少爷来说,父亲是个严父,母亲是个慈母,而祖父则是一个和善又睿智的老人。印象中,祖父从不会责难任何人,却总是有一种可以让人佩服的气质,好像但凡从祖父嘴中说的那便一定是对的。乃至于顾家二少爷还觉得这世上便没有哪件事儿可以难倒祖父。
“……节哀。”韩子野从不晓得要怎么慰籍一个人,愣了半天后,却只蹦出这两个字。
好在顾家二少爷这会儿也不会计算这种事儿了,在原地站立了半响后,最牵强地挤出一句话:“大舅哥你安心吧,我不会去京城的,更不会螳臂当车替祖父报地仇。”
韩子野有些愣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二少爷蹒跚着离开。由于有些不安心,究竟还是唤了一个小厮随着,直到小厮来回报顾家二少爷回到了卧房里。
顾家二少爷的心境,韩子野是无法顾及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照望好他们一家三口以及韩曦肚子里的孩子。当然,顾家出事的信息,暂时仅有韩子野和顾家二少爷两人晓得,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将这个信息告知后院的女眷们。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肯意她们随着一块儿担惊受怕。
刘冬儿也便罢了,韩家大太太接管才气也挺强的,可便怕她们俩会不由得在韩曦眼前流暴露什麽来。韩曦现在是双身子,完全无法经受任何攻击。虽说顾家老太爷跟韩曦平素也不多晤面,但韩曦的性质摆在那边,便算是毫无干系的人出了事,她也会为之悲伤疼痛的。
更何况,那是她夫家的尊长,还是一个对她历来都是平易近人的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