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酸。”巴刀鱼走到灶台前,把火重新打燃,“帮我切点姜。”
“切姜?”
“嗯。切细丝,越细越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越细越好。”巴刀鱼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酸菜汤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见了巴刀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不是玄力的那种亮,而是某种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夜市摊上遇见巴刀鱼时,这小子非要跟人拼炒饭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叫不服。
“刀断了。”酸菜汤说。
“用我的。”巴刀鱼把自己的刀扔过来。
酸菜汤接住,手腕一沉。
“好刀。”
“废话。上古厨神传承的刀,能不好吗?”
“少吹牛。切坏了别怪我。”
“切坏了你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厨房里重新响起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
像雨点敲着铁皮棚顶,密集而稳定。
酸菜汤切姜的手法很老练。
姜丝细如发丝,根根分明,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够了吗?”
“不够。再来两块。”
“你要做多少?”
“做三锅。”巴刀鱼说,“一锅汤,一锅饭,一锅菜。”
“三锅?给谁吃?”
“给城里还撑着的玄厨吃。”巴刀鱼把锅架到火上,倒入清水,“南山片区的兄弟说,很多人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普通的粮食被邪气污染,吃了不仅没用,还会伤身。只有用玄力做出来的料理,才能让他们恢复力气。”
酸菜汤手上不停,眉头却皱了起来:“可你的玄力……撑得住吗?”
巴刀鱼没回答。
他的确没有把握。
三天的高强度战斗,加上连续给娃娃鱼做治疗料理,他的玄力已经耗了七成。
再做三锅大剂量的玄力料理,等于把最后的家底全押上去。
“撑不住也要撑。”他往锅里下了米,“那些人还在前面挡着,我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
酸菜汤切完最后一块姜,把刀往案板上一插。
“行。那我也上。”
“你做什么?”
“做配菜。”酸菜汤说,“我玄力还剩五成,给你打下手。火候、刀工、调味,都归我。”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
“想通了?”
“没想通。”酸菜汤摇头,“但你说的对。管他娘的玄力从哪来的,能让人吃饱饭,就是好东西。”
巴刀鱼笑了。
“好。那咱们就做一顿大的。”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米粒在水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巴刀鱼把手伸到锅的上方,玄力从掌心涌出,化成淡金色的光雾,融入每一粒米饭。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金玉满堂饭”。
不是炒,不是蒸,是用玄力将米粒的精华全部激发出来,让一碗普通米饭蕴含数倍于同类的能量。
但代价也大。
一锅做下来,至少要消耗他两成玄力。
酸菜汤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这么个搞法,三锅下来你不得当场嗝屁?”
“不会。”巴刀鱼笑着,脸色却开始发白,“我还有绝招没用。”
“什么绝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一锅出炉时,米饭粒粒晶莹,像一颗颗小珍珠,散发着金黄色的微光。
酸菜汤闻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
“这味道……怎么有股……”
“红烧肉的味道。”巴刀鱼得意地笑,“我用玄力把米饭的香味结构重组了。吃素的兄弟也能尝到肉的满足感。”
“这他娘的是什么黑科技?”
“玄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两个人相视大笑,笑声从厨房飘出去,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